序章一:捕蝶
漓、血污与尘土交织的脸,看着她因强忍非人剧痛而咬得失去血色的嘴唇,看着她背后那片仍在不断扩大、浸透了作战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滚落下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不会……”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巨大的愧疚、恐惧和对眼前之人伤势的担忧,几乎要将她瘦弱的身躯彻底压垮。

    林守心看着她梨花带雨、充满了深切自责的脸,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不允许任何个人情感涉足的绝对领域,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缝隙。这个女孩,在这种自身难保、死亡随时降临的绝对绝境里,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对她的连累和自责。

    “这是我的任务。”她轻声说,语气是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顿了顿,看着女孩更加汹涌的、混合着灰尘的泪水,她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笨拙的缓和,“保护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烛火,猝不及防地照亮了夏晚晴冰封绝望的心田。她愣愣地看着林守心,看着她那双即使在重伤和绝对绝境中依然清澈、坚定、不见丝毫浑浊与绝望的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信赖、敬佩和某种更深沉、更炽热情感的东西,在她心底疯狂地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林守心不再多言,开始节省着每一分宝贵的力气。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边缘有些磕碰、此刻更是被鲜血浸透的应急医疗包。她的动作依旧稳定得可怕,熟练地解开部分作战服,暴露出的后背伤口皮开肉绽,嵌入了几块大小不一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和石子,鲜血正汩汩地从创口流出。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因极致的痛苦而暴起,用镊子精准而快速地夹住一枚嵌入较深的碎玻璃渣,猛地拔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冷汗如雨,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失态的惨叫。随即,她动作利落地洒上强效止血粉,用绷带艰难地、尽可能紧实地为自己进行加压包扎。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神始终冷静得如同在处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苍白的唇色,泄露了她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夏晚晴在一旁屏息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忘了。她看着这个女人是如何以非人的意志力对抗着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看着她额头滚落的、混着灰尘和血水的汗珠,看着她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稳定地完成每一个救命步骤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崇拜的震撼和揪心的敬佩,油然而生。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女,甚至不是普通的军人或警察所能拥有的素质与意志。她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夏晚晴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一种探寻生命奇迹般的虔诚。

    林守心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她。在昏暗、绝望、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废墟缝隙里,夏晚晴的眼睛像被泪水彻底洗净的黑曜石,清澈见底,里面倒映着她自己此刻狼狈不堪、血迹斑斑,却依然坚毅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初的影子。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震惊后的怀疑,只剩下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你世界里的人。”她给出了一个和晚宴上类似的、却在此刻承载了更多无奈、宿命感和一丝若有若无叹息的模糊答案。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任由那双清澈的眼睛,短暂地映照出自己的影像。

    沉默在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硝烟味和尘土味的、狭小压抑得如同棺椁的空间里沉重地蔓延。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具象化,如同冰冷的、湿滑的毒蛇,缠绕上她们的脖颈,缓缓收紧。

    夏晚晴忽然往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靠了靠,极力避开她背后恐怖的伤口,轻轻挨着她没有受伤的侧臂,似乎想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对抗这无边绝望的温暖和微薄的勇气。身体的接触传来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平静,却又在尾音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放弃的、微弱的期盼。

    林守心没有立刻回答。作为顶尖的特工,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局势。救援或许正在外面拼命挖掘,但时间、氧气、她的伤势……每一样都在将他们推向深渊。理智冰冷地、残酷地告诉她,生机渺茫,近乎于无。

    她看着夏晚晴眼中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微弱光芒,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名为“不甘”的情绪,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般在她向来冷静的心湖下翻涌、冲撞、几欲喷薄而出。她执行过无数比这更危险、更艰难的任务,直面过无数次形态各异的死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马革裹尸对她而言并非一句空话,而是写进命运的职业归宿。但这一次,看着这个本应享受着最灿烂青春、拥有无限未来可能、却被无情卷入父辈残酷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