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上,蔺栩韦习惯性地把解答完的习题往他这边推。岚郁直接举手:“老师,能不能给我换个座位?这里光线太刺眼。”
全班安静了一瞬。物理老师推推眼镜:“等月考后统一调换。”
蔺栩韦收回习题纸,在边缘画了只戴墨镜的猫。
课间操时,岚郁故意站在队伍最后排,和前排的蔺栩韦隔了五个人。江墨凑过来:“你俩吵架了?”
“没吵。”岚郁盯着操场上的白线,“单纯不想靠近。”
他说的是实话。每次蔺栩韦靠近,他都会想起那些被迫接受的早餐,多管闲事的提醒,和无处不在的“好意”。像蛛网缠身,挣不脱甩不掉。
午休时岚郁去了图书馆。刚找到角落位置,对面就有人坐下。蔺栩韦把饭盒推过来:“今天做了玉子烧。”
“吃过了。”岚郁翻开物理书。
“你胃不好,别老是吃泡面。”
岚郁“啪”地合上书。他盯着蔺栩韦手腕上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突然想起昨晚垃圾桶里带血的棉签。
“你的猫,”岚郁冷冷开口,“要是不会养就送去救助站。”
蔺栩韦的笑容淡了些:“它很乖,只是怕生。”
“随你。”岚郁起身换到最远的座位。
放学的时候已经下起了雨。岚郁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淌。蔺栩韦撑着伞走过来:“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用。”
“那你用我的伞。”蔺栩韦把伞递过来,“我等雨停。”
深蓝色的伞面上,宇航员猫的图案已经被洗得发白。岚郁想起这把伞至少接送过他十次。
“不必。”他走进雨里,校服很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涩得发疼。
当晚他发烧了。三十八度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旋转。手机亮了一下,是蔺栩韦的消息:「记得吃感冒药」
他关机,把药箱踢到床底。
半夜渴醒,他摇摇晃晃去厨房倒水,发现窗台上放着保温盒。打开一看,是还温热的姜茶。
保温盒底下压着张纸条:「杯子在门口」
岚郁盯着那个猫爪图案的保温盒,突然觉得很累。这种无孔不入的关心像温柔的枷锁,比明目张胆的恶意更让人窒息。
他把姜茶倒进水池,看着橙黄色的液体打着旋被冲走。
岚郁把空保温盒放在门口,像是完成某种切割仪式。
第二天他提前一小时到校,教室空无一人。他在蔺栩韦的课桌前停顿片刻,将保温盒轻轻放在椅子下方——那个位置不显眼,但对方一定能看见。
蔺栩韦是在晨读的时候来的。他弯腰捡起保温盒,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它塞进了书包最里层。整个上午他们没再有任何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刻意避开。
***
午休的铃声刚响,岚郁立刻起身去食堂。他特意选了靠墙的座位,面朝墙壁慢慢吃饭。吃到一半,对面有人坐下。不是预想中的那个人,而是江墨。
“你们怎么回事?”江墨把餐盘推过来,“蔺栩韦那家伙居然在吃泡面。”
岚郁夹菜的手顿了顿:“与我无关。”
“他右手缝了四针,”江墨补充道,“医生说不能沾水。”
岚郁想起今早看见蔺栩韦用左手歪歪扭扭地记笔记。他低头扒了口饭,米粒硬得硌牙。
那口饭吞的十分困难,他缓缓看了江墨一眼,说道:“关我什么事……”
江墨没有做出回应,埋头吃着饭。
***
到了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要求分组写生。岚郁主动和女生组队,留下蔺栩韦和江墨一组。画到一半,他听见江墨提高音量:“你手流血了!”
岚郁笔尖一颤,素描纸上多了一道突兀的划痕。他透过画板缝隙看见蔺栩韦的右手纱布渗出血色,那人却满不在乎地笑着:“没事,只是裂了点。”
“我去拿医药箱。”江墨起身时看了岚郁一眼。
岚郁盯着画纸上那道多余的线条,突然把整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他走到蔺栩韦面前,扔下创可贴——那是他常备在铅笔盒里的。
“别再给我添麻烦。”他说。
蔺栩韦怔怔地看着创可贴,眼眶有些发红。
这个发现让岚郁心烦意乱。
***
以往放学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岚郁今天却走得很慢。经过便利店时,他看见蔺栩韦站在冰柜前,缠着纱布的右手笨拙地试图同时拿饭团和饮料。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岚郁转身走进隔壁药店,买了防水敷贴和消炎药。结账时店员多看了他两眼:“需要塑料袋吗?”
“不用。”他把东西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