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岚郁盯着那个煎包袋子,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他想起早上塞进抽屉的那个塑料袋,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油渍把课本都浸透了吧。

    “不要。”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蔺栩韦举着袋子的手缓缓垂下,嘴角却依然挂着那个令人火大的微笑:“那我自己吃好了。”

    岚郁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响。他忍不住回头,看见蔺栩韦正把煎包一个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吃相真难看。”他评论道。

    “饿了啊。”蔺栩韦含糊不清地说,油脂从嘴角溢出来,“从早上等到现在,就为了给你送这个。”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岚郁心上。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行道。蔺栩韦没有跟上来,这让他既庆幸又莫名失落。

    回到家,他打开书包,发现物理作业本上多了一行小字:「明天要检查第三章的笔记」。不是蔺栩韦的字迹,但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他烦躁地翻开课本,第三章的页面干净得像刚从印刷厂出来。完蛋,这章他根本就没听。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物流提醒。那个“死亡笔记”已经到配送站了,预计明天送达。他盯着屏幕,突然觉得这个报复计划幼稚得可笑。

    深夜十一点,他还在补第三章的笔记。台灯的光线越来越暗,像他此刻的心情。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让他想起早上那把深蓝色的雨伞。

    “该死。”他扔下笔,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偷拍的照片,是体育课上蔺栩韦投篮的瞬间。阳光勾勒出他跃起的轮廓,篮球在指尖将离未离。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第二天一早,他在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街道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电线杆下只有一滩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应该感到轻松的,但心里那点失落像墨汁滴进清水,慢慢晕开。

    在校门口,江墨叫住他:“蔺栩韦请假了,说是发烧。”

    “关我什么事。”岚郁硬邦邦地回答,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江墨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只打喷嚏的猫,“说是第三章的笔记。”

    岚郁盯着那个笔记本,没有接。

    “不要我就扔了。”江墨作势要扔进垃圾桶。

    “……拿来。”

    笔记本很厚,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重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记得多喝热水」。

    字迹有些潦草,不像平时那样工整。

    岚郁把便签揉成一团,又展开抚平。他想起昨天蔺栩韦湿透的头发,和那双发红的眼睛。

    “活该。”他低声说,却把便签小心地夹回了笔记本里。

    午休时,他鬼使神差地溜到医务室窗外。透过窗帘缝隙,他看见蔺栩韦躺在病床上,额头敷着毛巾,睡得正熟。床头柜上放着个熟悉的煎包袋子,已经空了。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匆匆离开。

    放学时,快递终于到了。黑色的笔记本沉甸甸的,烫金的纹路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他翻开第一页,空白处仿佛在等待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他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了书架最深处。那里还放着蔺栩韦送的猫饭盒,和江墨给的速写本。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这次他记得带伞了,是那把深蓝色的。

    岚郁撑着伞站在校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他盯着地面水洼里破碎的倒影,第一次不确定该往哪走。

    去看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凭什么。

    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医务室的方向。他在走廊尽头停下,隔着门玻璃看见校医正在给蔺栩韦量体温。那人脸色苍白,往常总是翘着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

    岚郁迅速后退,躲进楼梯间的阴影里。心跳得厉害,像做了亏心事。

    “我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转身要走,却撞上一个人。

    “探病?”江墨拎着便利店塑料袋,挑眉看他,“直接进去啊。”

    “路过。”岚郁硬邦邦地说,耳朵却开始发烫。

    江墨轻笑一声,从袋子里掏出盒草莓牛奶塞给他:“那帮我把这个带进去?美术社还有事。”

    没等岚郁拒绝,江墨已经转身走了。他握着那盒牛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终他还是推开了医务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蔺栩韦闭着眼,呼吸有些沉重。岚郁轻手轻脚地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发现那里已经堆了好几盒同样的草莓牛奶。

    “真是……”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正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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