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搜索转学流程。需要父母签字,需要班主任同意,需要办理各种繁琐的手续……
真麻烦。
而且转学意味着要适应新环境,认识新的人……
想到要重新经历交际的折磨,他顿时打了退堂鼓。
至少现在这个班,除了蔺栩韦,其他人都当我不存在。
他安慰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紧紧捂住头。
“蔺栩韦,我恨你。”他闷声说,声音被枕头吸收,变得模糊不清。
他把头埋进枕头深处,试图屏蔽一切声音。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忍不住瞥了一眼。
“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发信人:蔺栩韦。
“……要你管。”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狠狠塞到枕头底下。
但五分钟后,他还是认命地爬起来,把雨伞塞进了书包最外侧的夹层。
岚郁在黑暗中睁开眼,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
“该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连这种私人的气味都在提醒他,他的生活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明天就去买新的洗衣液。”他暗下决心。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集起来,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他想起那条多余的提醒短信,更加心烦意乱。
凭什么那个人连天气都要管?
凭什么自以为能介入他生活的每个细节?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书桌上还摊着昨晚没写完的作业,那道用蔺栩韦的方法解出来的数学题格外刺眼。
他抓起橡皮,用力擦掉解题过程,纸张发出痛苦的摩擦声。但淡淡的铅笔印依然残留,像某种无法抹去的痕迹。
“阴魂不散。”
打开电脑,他检查物流信息。那个可笑的“死亡笔记”还在运输中,预计明天送达。他想象着在扉页写下“蔺栩韦”三个字时的快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随即他又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居然沦落到要靠这种幼稚的把戏来寻求心理安慰,真是可悲。
雨越下越大。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空无一人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路灯在水洼中投下摇曳的倒影。远处,24小时便利店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血色。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躲在教室里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才敢收拾书包回家。那时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对他说“记得带伞”,哪怕只是客套。
可现在这份好意让他不觉得暖,只觉得吵,烦得难受。
“他用力拉上窗帘,指甲在窗框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重新躺回床上时,他发现枕头上沾了几根头发——不是他的。那种浅褐色的、微微卷曲的发丝,只可能属于一个人。
“什么时候……”他捏起那几根头发,指尖微微发抖。是上次在蔺栩韦家吃粥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他把头发扔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够,索性起身把整个垃圾袋打包扎紧,放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玄关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像刚跑完一千米。这种过度反应让他更加恼火。
“冷静点。”他对自己说,“不过是个烦人的家伙罢了。”
但当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蔺栩韦手腕上那道新鲜的伤痕。是被猫抓的吗?还是……
他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关他什么事。
雨声渐渐小了,天色开始发白。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数着心跳,直到闹钟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知道,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此刻可能正撑着伞,等在他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