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的选择就要关乎台景辉的生命了吗?
而等一下,自己的话可能也要关乎其他人的生命。
束明远想到。
他看到台景辉抬起了自己的脸,这样平平无奇,甚至因为流泪而变得丑陋,他平常可不是这样可怜的模样。
在束明远的记忆里,台景辉一向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他的脸一向狰狞,身体永远高大,他从来不会倒下,也没有什么能够制约他。
但是现在,对方的恐惧如此明显。
鬼怪好像变得格外有耐心,她没有说话。
其他人的所作所为,台景辉几乎都是不知情的……但他也只是不在意而已,这样明显的伤口,但他不也是什么也没说吗?
虽然他说自己只是孤立和排挤,但是其他人所做的一切,他不都是默许的吗?
但是……要这样让他死掉吗?
束明远想到。
诚实,是学生一向被强调的美德。
鬼也是这样说的。
但是自己现在的诚实,却被强加了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选择让他忍不住看向符世,他想至少对方也该提示一下吧,一个两个人都能活下来的方法。
符世的确明白。
他自己刚刚是打破了“安静”的规则,但是什么也惩罚也没有,所以束明远撒个小谎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严格的规则只存在台景辉他们身上。
但是他想,这样的选择难道不有趣吗?
恐惧是现在最大的感受,虽然其他的情感也并没有消失,但也足以暂时蒙蔽众人原来清醒的头脑,让他们做出自己脱离一切限制的选择。
况且现在的等号两边是假装相同的条件,事后束明远可以发现这一切,然后又将是各种混合的情感。他也许会被自责占据,然后死掉,或者又成功骗过自己,接着活。
符世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
如果他们能更冷静,就能发现这个问题了。
束明远看不到符世的动作,只能收回自己的视线。他不敢面对台景辉的眼神。
他想对方现在肯定在骂自己了吧毕竟对方是真的有着美好的未来。
但是过去的一切,就算是在未来,自己能报复他吗?
台景辉的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光明,而自己上完大学后就要碌碌而为过一生。
束明远摇了摇头,他想:还是算了吧。
就和所有老师在课上强调的那样:生命是重要的。他还能记起他最喜欢的那位年轻的初中老师在讲台上肆意畅谈自己的理想,对学生麻木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这是那样鲜活的记忆,就和刚刚柴子平撒出的鲜血一样温热。
这时他才意识到,生命啊。
鬼怪发出了一声怪叫,她转头对着台景辉发出了恶意的视线,接着问:“你又有什么感想?”
他们又有什么感想呢?在如此鲜活的生命因他们的举动而消失之后,他们又能有什么感想呢?
悔不当初?其实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活着的她是多么弱小,纤细的身躯没有反抗的能力,而脆弱的精神早已被击垮。所有的外力都没能助力自己幸福,只是一种阻力。
她一直在想。
他们的面孔是如此相似,他们的行为又是多么不堪,他们的精神又是多么空洞。
她想到。
台景辉露出劫后余生的虚弱微笑,他说:“谢谢……我很抱歉,是我的错。”
但他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他的思维已经被这样长期的影响下固定了,他需要一场自我的变革。
束明远点点头,他很快接受了道歉,并为此感到有些慰藉,他现在都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所有的长辈,不管是多高的辈分,他们都说:奉献,无私,苦中作乐,生命的重要性,将心比心,听话,乖巧懂事,学习,出息,未来,坚持还有别的什么向上举动,向下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都是自私的。
束明远从前一直不明白这样的矛盾究竟是为什么,他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按照教学来做很高兴。
自从他开始思考以来,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轻松。
他好像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必再纠结什么对与错,什么规则什么后果。
想想以前吧,除了自己的思想,什么都在被束缚——其实就连思想也没有轻松过。
而现在这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鬼怪已经走到了某一个人的前面,那个人符世已经不用看了,就在刚刚不久,游戏已经弹出了提示: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游戏!
奖励是2000游戏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