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还没有习惯他自己的脸,这样从别人可以说是清明澄澈的双眸里看见这张脸,符世还愣了一下。
乐贞静坐在第一排,毫无疑问的好孩子位置。
其他人就比较靠后了,束明远在第四排,符世也在第四排,而纪华茂没有位置,正尴尬的站在垃圾桶旁边罚站。
他是最靠后的。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还是防溺水主题的,而前面的黑板用白色的粉笔写着主题班会的名字:“拒绝校园暴力,从你我做起。”
这样一看,柴子平的身体在最后一排……所以他是最先死的?而他坐在那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校园霸凌里做了很多事?
比如束明远的“摔倒”?看样子柴子平背着台景辉做了不少事?
那接下来就是台景辉了。
但是现在他们进来了,符世看着原本在台景辉附近的鬼怪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凄凉的哭声,缓缓向纪华茂靠近。
那兔子面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鬼在面前晃了好一会,终于突破游戏规则的限定,又能朝着台景辉靠近了。
看着面前这一幕,台景辉刚刚还因为符世他们的到来而升起了一丝足以暂时盖过恐惧分庆幸荡然无存,尤其是看见原本在纪华茂附近的鬼怪开始向他靠近。
没有什么东西困住他,可是台景辉却死死抓住桌子,避免自己逃跑。
他一边拼命摇头,一边用饱含祈求的泪水看向符世。
符世当然不会做些什么。
他说:“等一下。”只是为了问点小小的问题。
“同学。”鬼怪用自己肿胀流脓的脸看向符世,它的眼球、浑浊不堪,似乎根本没有瞳孔,它的声音也不够动听,像是锯木头般的说:“现在可不是问题时间。”
“你也不是老师吧?你身上还是校服。”
鬼怪顿在原地,不情不愿的用这样难听的声音伤害符世:“我是在帮老师维持秩序……既然你有这么想知道的问题,那就说来听听。”
“我会尽力为你解答。”鬼怪的眼球闪过一丝恶意,它缓缓的向着符世靠近。
这才让台景辉眼里的泪水失去了压力的支撑落了下来,他说谢谢。
符世很快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自己附近的鬼怪。
其实不用这个距离,符世刚刚坐在教室里的时候首先就是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难以掩盖的臭味。
是垃圾场发酵一般都味道,还混合着放在某一处好几天都死水的味道。
自己面前大概率就是那个可以预言的头骨的主人,符世想了想,规则应该不一样了,他问:“你是怎么死的?”
鬼怪明显沉默起来,它加快自己在周围打转的动作,同时不断靠近符世——
但它什么也没做。
现在问它死因不违反规则,毕竟它现在是“学生”,而不是“死者”。
而这位乐于助人的同学挤出了一个回答:“我跳河了。”
“你知道我们今天的班会主题对吗?”鬼怪阴阳怪气的说到,“像你这样的人,能坐在这里,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它对霸凌者抱有很大的恶意,所以什么也没做的自己显然不符合它的攻击规则。
想来也许还有别的规则,比如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因为现在是在“开班会”,但是老师还没有来,所以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
台景辉他们也许也被警告了“要安静”,“不准交头接耳”,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然而这些规则,在老师到来前应该不是彻底生效。
但老师应该永远不会来了。
柴子平是做了什么,才直接被杀掉了?仔细看向那个坐得笔直的身体,符世想到。
见符世似乎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问题,鬼怪很快又移动到了台景辉的附近,它难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它问台景辉:“校园霸凌包括什么行为?”
校园霸凌包括侵犯身体、侮辱人格、侵犯财产、恶意排斥、网络诽谤或传播隐私。
所以柴子平是回答错了问题?或者其实说出了正确的答案也没意义,毕竟他已经站在了被审判的位置上。
要想验证自己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台景辉也死掉就行了。
符世安静的等待着。
台景辉很快抖着自己的声音回答:“殴打、起外号……”
他尽可能慢的列举自己知道的行为,但是最终还是停下来了。
因为他也不是很清楚,平时里这种主题班会也只是一个过场,放两页PPT然后就揭过,他们需要时间学习。
“那么,你做了什么?”鬼怪现在站上了台景辉的桌子,露出自己的利爪。
台景辉的嘴唇好像变得灰白了一点,眼泪断断续续的随冷汗留下,他微微张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
看样子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