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听完,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好个方天靖……好个五头领!”
宋江缓缓道,“我说卢俊义见到我怎么推三阻四,原来根子在这里。他方天靖身在曹营心在汉,脚踏梁山、二龙山两条船,这等行径,将我等兄弟置于何地?将晁天王置于何地?”
燕顺阴恻恻地说道:“公明哥哥,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方头领私交广阔;往大了说,可是暗通别寨,其心难测啊。若传扬开来,只怕寒了兄弟们的心。”
宋江沉吟片刻,又故作犹豫:“都是兄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这样,铁牛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让他去知道此事,他肯定会透漏些风声出去。记住,只说是从山下听来的风言风语。”
李逵被燕顺叫去喝酒,无意中得知了此事。
这黑旋风哪懂那么多弯弯绕,只听出方天靖“对不起梁山”顿时怒火中烧,拍着胸脯说定叫兄弟们都知道那姓方的勾当!
于是,不过一两日功夫,“方天靖原是二龙山五头领”、“吃里扒外”之类的流言,就像一阵风似的,迅速在梁山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起初是窃窃私语,渐渐便成了公开的议论。
“听说了吗?方头领他……”
“真没想到啊,平日看起来挺仗义的一个人……”
“这事做得可不地道,他把咱们梁山当什么了?”
“谁知道他帮二龙山出了多少力?又分了多少好处?倒瞒得咱们好苦!”
整个梁山泊,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对话,猜测和不满的情绪在迅速发酵。
第166章 真相揭开
连日来梁山内关于方天靖的议论成了第一话题,晁盖也终于坐不住了,立马召集所有头领到聚义厅议事。
身处漩涡中的方天靖,反而请假没有去,而是陪赵元奴在梁山上游玩,当然少不了花宝燕这个小尾巴。
再说聚义厅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被晁盖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瞬间压了下去。
“都闭嘴!近日寨子里些闲言碎语,吵得头疼!尽是编排方兄弟的混账话!今日非得掰扯个明白不可!”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晁盖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众人,尤其在宋江和他身旁几个头领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问。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只见晁盖猛地一拍交椅扶手,声音如同炸雷:“方兄弟上山头一天,就把他和二龙山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跟我交代得清清楚楚!哪还需要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搬弄是非?”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各路头领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阮小二斜倚在柱子上,捅了捅身旁的刘唐,压低声音笑道:“瞅见没?花荣那小子脸都绿了。前几日就数他蹦得最欢,满世界嚷嚷方兄弟的不是。”
刘唐嘿嘿一笑,“活该!让他跟着宋公明瞎掺和。这下可好,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天王这一巴掌扇得响亮!”
另一边,戴宗正尴尬地想溜边儿,却被顾大嫂一把拦住。
这位母大虫双手叉腰,嗓门亮得整个厅堂都听得见。
“戴院长,前儿个不是你亲口跟我说,说方兄弟脚踏两条船,不是好汉行径么?这会儿怎么不言语了?来来来,当着天王和众兄弟的面,你再说说清楚!”
戴宗面红耳赤,支吾道:“这个……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听谁说的?”扈三娘早已心里窝火,早已围住了戴宗。
孙新也凑过来,似笑非笑,“是不是有人特意说给你听的?”
裴宣和邓飞站在角落里,脸色由阴转晴。
邓飞长舒一口气,裴宣对低声道:“原来方兄弟早就禀明天王了,害咱们白担心一场。”
裴宣点头后又开始蹙眉:“可这么一闹,二龙山这步暗棋算是废了。可惜了方兄弟一番苦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吴用出来试图打个圆场:“天王息怒,弟兄们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晁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看是瞎操心!二龙山是咱们梁山布下的一步暗棋!藏在暗处,才能杀他个出其不意!现在倒好,被些长舌妇似的闲话捅到明面上,这步好棋算是废了!”
他说到激动处,直接瞪向宋江:“有些人呐,做事前也不知道先通个气,尽干些多余的事!”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宋江在背后捣鬼,但是谁也不好说破,毕竟涉及到梁山的团结稳定,还是含糊一点好。
不过宋江知道躲不过去了,自己再装聋作哑也不合适。
他这才连忙起身,声音都带着哭腔:“兄长恕罪,铁牛他们只想着为山寨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