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多日的怒火化作滔天战意!
林冲、花荣等猛将身先士卒,如同猛虎下山,撞车轰鸣着冲向城门,云梯上的士卒攀爬如飞!
失去妖法依仗,又遭天雷震慑,高唐州守军肝胆俱裂,瞬间崩溃!
方天靖一马当先,率领如狼似虎的梁山精锐,率先冲破被撞开的城门,直扑府衙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遍体鳞伤、精神萎靡的柴进被救出。
当他看到冲进来的方天靖和随后赶到的公孙胜、林冲等人时,眼中死灰复燃,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唯有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高唐州,破!高廉授首!
府库钱粮、军械辎重,尽归梁山!
至于宋江,在被方天靖从妖风边缘拖拽出来、狼狈摔下马背后,强烈的惊吓、极度的羞愤以及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彻底压垮了他。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救了自己,眼前一黑,便彻底昏死过去。
亲兵们慌忙将他抬回后方大营救治。
当宋江在弥漫着药草味的大营中幽幽转醒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刺眼的阳光从帐篷缝隙透入,他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惨烈的攻城、遮天蔽日的黑风、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还有最后那道将自己拽离深渊的身影。
“公明哥哥!你醒了!”守在一旁的吴用和花荣惊喜地凑上前。
宋江挣扎着想要坐起,声音沙哑:“战事如何?柴大官人救出来没有?”
吴用连忙扶住他,语气复杂。
“哥哥放心,高唐州已被攻破!高廉授首!柴大官人也救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宋江心中一紧。
“只是破城之时,哥哥尚在昏迷。是方天靖头领亲率精锐,直捣黄龙,在府衙大牢寻得柴大官人。”花荣补充道。
宋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沉默片刻,挣扎着要下床:“扶我去见柴大官人!”
柴进被安置在城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宅院中静养。
他虽遍体鳞伤,精神萎靡,但性命无碍。
当宋江在吴用搀扶下,一脸愧色地走进来时,柴进挣扎着想要起身。
“柴大官人!快躺下!宋江无能,累及大官人受苦,攻城不力,险些误了大事!宋江万死难辞其咎!”
宋江抢步上前,声音哽咽,深深一揖。
柴进靠在软枕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宽和的笑容,虚弱地摆摆手。
“公明哥哥言重了,若非哥哥率梁山义军倾力来援,柴进早已命丧黄泉。哥哥的心意,柴进心意领了。”
他的目光看向宋江身后的方天靖和公孙胜,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此次能脱此大难,保全性命,全赖方兄弟神勇果决,公孙先生道法通玄。此恩此德,柴进没齿难忘。”
他特意向方天靖和公孙胜点头致意。
柴进的话句句在理,情真意切,但听在宋江耳中,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心口。
“心意领了”与“没齿难忘”之间那份微妙的差别,让宋江明白,自己在柴进心中的分量,在此次事件后已被方天靖彻底取代。
他脸上的愧色更浓,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只能讷讷道:“大官人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梁山泊,聚义厅。气氛凝重。
凯旋的喜悦被巨大的伤亡和深刻的教训冲淡了许多。
厅内坐满了头领,受伤的朱仝、被救回的柴进也在座,只是脸色都带着病容。
晁盖端坐主位,面色沉肃。
“诸位兄弟,”晁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此番远征高唐州,营救柴大官人,虽最终功成,破城斩将,缴获颇丰,然过程之惨烈,代价之沉重,实为我梁山起事以来所未有!今日召集大家,不为庆功,只为复盘得失,以儆效尤!”
他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脸色依旧苍白、坐在侧首的宋江身上,语气转冷。
“首要之失,在于轻敌冒进!公明兄弟领军之初,对高廉其人、其妖法之能,没有详尽探查对其城防布置、周边州府反应,全无预案。
闻得柴大官人蒙难,救人心切本无错,然不顾敌情,不察地利,一味强攻硬打,致使我梁山儿郎枉死城下,此非统帅之责乎?”
宋江如坐针毡,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想要辩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晁盖句句切中要害,他无从反驳。
吴用见状,连忙开口,试图缓和:“天王哥哥息怒。公明哥哥亦是救友心切,高廉妖法诡谲,确出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
晁盖打断吴用,“军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