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小衙内抱了起来。
小衙内搂住朱仝的脖子,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方天靖看着朱仝抱着孩子时那专注而满足的神情,心中了然,雷横说的一点没错。
他端起酒杯,遥遥向朱仝示意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现在,除了等待那封来自东京的调令,别无他法。
李知府走后,方天靖一行暂居在柴家庄,表面平静,内心焦灼。
又过了三天,柴进带来了一条消息:“李知府已接到梁中书严令,三日内必须启程赴济州任。新知府人选未定,这几日沧州由通判暂代,牢城营,怕是要乱一阵。”
柴进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方天靖,“李知府临走前,特意寻我,言及朱仝忠义,唯恐他走后,管营借机报复,托我暗中看顾。但那管营,是通判妻弟,跋扈得很,我柴家虽有些薄面,恐也难时时护他周全。”
方天靖心中清楚,机会就在眼前,却也危机四伏!
他立刻部署:“戴宗,雷横,你们轮番盯紧牢城营,特别是朱仝哥哥动向!时迁,备足银钱,随时准备打通关节!三娘、宝燕,养精蓄锐,随时准备接应!”
李知府离城的马蹄声仿佛带走了朱仝最后一丝庇护。
身上的常服被粗暴剥下,换回刺配赭衣的瞬间,朱仝感到刺骨的寒冷。
更冷的是管营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
“朱仝!”
第145章 营救朱仝
管营甩着浸了盐水的皮鞭,狞笑着,“你仗着知府宠信,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今日,老子让你百倍偿还!”
他指着校场上堆积如山的、棱角尖锐的巨石,“天黑前,全给我搬到西墙!少一块,抽十鞭!不准喝水,不准歇息!”
沉重的石块棱角割裂了朱仝布满老茧的手掌,血水混着汗水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周围军汉的嗤笑、管营刻毒的咒骂,像毒蛇噬咬着朱仝的尊严。
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咬着牙,美髯被汗水浸透贴在胸前,眼中是压抑的火焰和深不见底的屈辱。
戴宗几乎是撞门而入,脸色铁青。
“方头领!不好了!那管营疯了!朱仝哥哥搬石时力竭摔倒。管营竟当众扒了他上衣,绑在辕门木桩上鞭笞!整整二十鞭!皮开肉绽!还扬言明日要给他上站笼!”
“什么?”
雷横目眦欲裂,拔出腰刀就要往外冲,“我去宰了那狗贼!”
“站住!”
方天靖一声厉喝,声音冰冷如铁,“硬闯牢营,就我们几个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眼中寒光闪烁,“计划提前!时迁!”
“在!”时迁像道影子般出现。
“带上双份银子,立刻去找牢营里那个贪财怕死又有点门路的差拨王癞子!告诉他,半个时辰后,我要见到朱仝!无论他用什么法子!银子给他。”
方天靖一字一顿,“告诉他,办不成,或者走漏风声,让他有命赚钱没命花!”
约定的巷子幽深僻静。
方天靖、雷横、杨雄隐在暗影中,戴宗、时迁在巷口望风。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呵斥。
只见王癞子半扶半拖着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正是朱仝!
他上身只胡乱裹着件破麻布,裸露的后背血肉模糊,鞭痕纵横交错,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几乎是被拖着走。
“人…人带来了!快给钱放我走!”
王癞子声音发抖,惊恐地四处张望。
雷横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朱仝,声音哽咽:“哥哥!你受苦了!”
朱仝看清是雷横,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羞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方天靖将一包银子砸进王癞子怀里:“滚!管住你的嘴!”
王癞子如蒙大赦,抱紧银子,连滚爬爬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方天靖迅速脱下外袍裹住朱仝,低声道:“哥哥,先离开此地再说!”
“走?往哪儿走?”一声阴冷的厉喝陡然响起!
巷口和两侧矮墙上,瞬间冒出数十个手持刀枪、火把的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那满脸横肉的管营!
他得意地晃着手中的腰刀,狞笑道:“王癞子这废物,果然有问题!老子早就盯着他了!朱仝,意图越狱!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中计了!”时迁惊呼。
“保护朱仝哥哥!”
方天靖瞬间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