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方天靖与卜青换了寻常行商打扮,快马加鞭,趁着暮色悄然潜至东溪村外。

    让手下弟兄在村外隐藏起来,方天靖和卜青悄无声息地接近晁盖的庄院。

    庄内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喧闹饮酒之声,显然生辰纲得手,众人正在庆贺。

    方天靖示意卜青在外警戒,自己则如同鬼魅般翻过高墙,避开巡逻庄客,摸到了客厅的窗外。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厅内,晁盖居中而坐,满面红光,正举着大碗:“此番全赖吴学究妙计,众兄弟齐心,方能成此大事!来,满饮此碗!”

    吴用羽扇轻摇,面带得色,刘唐大声附和,公孙胜则微笑不语,自斟自饮。

    除去阮氏三兄弟,其他人都在,时机正好!

    方天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猛地推开厅门!

    “哐当!”

    门扉洞开,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厅内的喧闹。

    所有人惊愕回头,只见一个气度不凡、身着劲装的陌生青年站在门口,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什么人?”

    赤发鬼刘唐反应最快,抄起朴刀跳了起来,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晁盖到底是见过风浪的,按住要动手的刘唐,沉声喝道:“尊驾何人?深夜擅闯我庄,意欲何为?”

    方天靖并未理会晁盖的问话,反而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晁盖,“晁保正,你们事发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厅内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吴用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晁盖更是浑身一震,强自镇定道:“尊驾说什么?在下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方天靖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吴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好一个智多星!好一条智取生辰纲的妙计!自以为天衣无缝?哼!简直漏洞百出,蠢不可及!”

    吴用被如此当面直斥,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羽扇也忘了摇动,厉声道:“阁下休要胡言乱语!污我清白!”

    “清白?”

    方天靖嗤笑,语速极快,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你们假扮贩枣客商,连最简单的易容都不做,沿途多少人认出了你们,你们还不自知,愚昧!

    都冒险劫了生辰纲,居然还留着活口,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们做的?妇人之仁!

    明知道白日鼠白胜是个闲汉,分了钱财就知道吃喝嫖赌。官府只需稍加查访,白胜就露出了马脚,如今他早已招供,将尔等卖得干干净净!”

    大名留守司的海捕文书早已发出,济州府更是掌握了确凿证据,你们居然以为还能高枕无忧?简直痴人说梦!”

    方天靖每说一条,厅内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晁盖额头渗出冷汗,吴用更是面色惨白,摇扇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妙计”,在对方口中竟被批得体无完肤,而且句句切中要害!

    尤其是白胜这个破绽,更是让他们心头巨震。

    “你究竟是谁?”

    晁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意识到眼前这人绝非等闲。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掌握着足以置他们于死地的信息!

    方天靖这才微微放缓语气,“我是谁还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已是瓮中之鳖!

    济州府缉捕使何涛,已带大队人马到了郓城!大名府招讨使方天靖也在来的路上,不日便将合围东溪村!届时,你们插翅难逃!”

    “官兵已到郓城?”晁盖等人再次震惊。

    他们刚劫了生辰纲,济州府就追到了家门口,这速度也太快了!

    “阁下如何得知此事?”吴用心思急转,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探着问道。

    方天靖深深看了吴用一眼,这才缓缓道:“念在晁保正平日仗义疏财,也算条好汉。更兼你等此举,劫的是那蔡京老贼搜刮的民脂民膏,虽为贼寇,尚存一丝侠义。我冒险前来,便是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他语气转急:“你们尚有最后一点时间!立刻!马上!收拾细软,弃了这庄子,远走高飞!迟则晚矣!”

    晁盖、吴用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惧、后怕。

    若非此人报信,他们还在醉生梦死,等大军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晁盖猛地起身,对着方天靖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恩公救命大恩,晁盖与一众兄弟没齿难忘!还请恩公告知尊姓大名,他日必有厚报!”

    方天靖摆摆,“姓名不足挂齿。快走!记住,走水路!陆路关卡重重,必被拦截!阮氏兄弟精通水性,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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