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权倾江南,人称“东南小朝廷”主宰的朱!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精悍护卫,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浑身肌肉紧绷,显然都是顶尖好手。

    朱的目光先在赵元奴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如冷电般射向方天靖和邬福,那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轻蔑。

    “哦?”朱大剌剌地坐下,身体微微后仰,手指随意地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听说赵娘子这里有贵客?这两位看着面生得很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腔调。

    方天靖只好向对方请安,“学生方天靖见过朱相公。”

    方天靖三年前便考中了秀才,所以才会如此自称。

    赵元奴早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从容,也没有起身:“朱大人耳朵倒是挺灵,醉月轩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

    对于朱的监视,她的心里早已恼火,只是不好发作而已。

    朱并没有生气,而是盯着方天靖说道,“赵娘子自打来到苏州,除了本官,你是第一个上楼的,本事不小!”

    “朱相公,实不相瞒,学士实在走投无路,才想方设法来求赵娘子。”

    方天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学生的一位朋友遭了难,被太湖水贼掳至榆柳庄,索要一千金的赎金。今天我们就是想请赵娘子出手帮忙斡旋一二。”

    “太湖水贼?榆柳庄?”朱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那伙水贼连他都头疼不已。

    他的目光转向方天靖,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年轻人,你是真不知道太湖水贼的难缠。那费保一伙盘踞太湖,本官几次派兵围剿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他上下打量着方天靖的衣着,“你一个穷酸秀才,竟敢插手这等凶险之事?莫不是嫌命太长?”

    面对朱的嘲讽,方天靖丝毫不在意,而是深深一揖,语气恭敬的说道:“朱相公教训得是,但学生并非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是妄图以卵击石。”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赵元奴,“实不相瞒,在下冒昧前来求助赵娘子,本来就是想请赵娘子出面引荐朱相公。”

    听了方天靖的话,赵元奴顿时眉头紧皱。没想到对方只是想利用自己,还直接说了出来,真是个无礼的小子!

    刚才还来不及向赵元奴禀明自己的来意,看到有些恼怒的赵元奴,方天靖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完。

    “赵娘子莫要生气,听在下把话讲完。如果赵娘子听后不愿出手,学生立马走人,绝不打扰。”

    赵元奴只不过是佯装生气,听方天靖的话又来了兴致。她没有立即下逐客令,算是默许方天靖继续说下去。

    “在下这位朋友,是建康府抱翠楼的李巧奴李娘子,她在游玩太湖的时候被水贼掳去,水贼索要一千金赎金!”

    方天靖观察着赵元奴,“学生听闻赵娘子一向古道热肠,又深明大义,这才斗胆前来求助。想请娘子出面请朱相公,救那无辜女子一条性命。”

    说罢,他便目光恳切地看向赵元奴。

    赵元奴闻言,秀眉微蹙,眼中果然闪过一丝同情。她虽身处风尘,但心性高傲,对李巧奴这等遭遇,天然便生出几分不平之意。

    “太湖水贼真是太猖狂了,没想到朱大人的治下居然如此不太平。”赵元奴这是在点朱,她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方天靖也在观察着朱的反应,果然捕捉到对方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继续加重语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太湖水贼不仅劫掠过往富商,勒索赎金,更将手伸向了……”

    他再次停顿,目光直视朱,缓缓吐出那三个关键的字“花、石、纲!”

    “什么?!”

    朱脸上的慵懒和嘲讽瞬间消失无踪,身体猛地前倾,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股迫人的气势骤然爆发,连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方天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花石纲乃供奉天家的要物!区区太湖水贼岂敢打它的主意?莫要危言耸听,休怪本官无情!”

    前不久便有十船花石纲无故沉入黄河,让他大为光火,可惜一直查不到原因。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同时踏前半步,手按腰刀,杀气腾腾。

    方天靖心中笃定,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威势所慑的紧张,但语气依旧清晰坚定:“朱相公息怒!学生绝无虚言!太湖连通运河,如果太湖水贼尾随窥伺,船队护卫难免出现疏漏,那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费保等人盘踞榆柳庄,扼守太湖要冲,其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对花石纲这等‘肥羊’,岂能不动心?长此以往,不仅商路断绝,江南人心动荡,更恐误了圣上期盼奇珍异石之心,坏了相公督办花石纲、为官家分忧的千秋大业啊!”

    他这番话,句句戳在朱的心尖上。

    花石纲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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