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言语,因为感受到了手上的眼睛的欲望,我默念口诀,指尖牵引着无形的线。那对玩偶眼睛幽幽浮起,精准地嵌回了陈思语空洞的眼眶,她愣了好久好久。
“原来,这才是真的看见......”
她的执念是眼睛,变成鬼后,她依然有神智,只是神智被残忍剥离,附到玩偶的眼眶上了,这才完完全全成了怨鬼,可变成怨鬼的她,仍有一丝神智。
“我可以杀他,我当然可以,但是杀了他有什么用呢......”她喃喃低语,语气里没有恨,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与迷茫。
我有些说不出话,冲动之下抱了抱她。
作为人时,她被继母和弟弟耍得团团转,吃得连渣都不剩;作为鬼时,被镇压,被利用,没了自我却还保留一丝神智。
也是这丝神智,让她没有一开始杀了我和初聆。
她当然不怕我拖延,她们家死的只是她一个,这里不是鬼界,是将她镇压在人界的“凶宅”。
这里只有她。
她身体僵住了:“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俗话说人死如灯灭,但你还在啊,你现在可是有神智的怨鬼,可以走遍大千世界,看看这大好河山。”我笑了笑。
“也许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这个决定我们没有人有资格替你做不是吗?”
“真的好痛啊姐姐。”她突然崩溃,紧紧回抱住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积压了太多委屈、不甘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我手足无措,只能一下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感受那冰冷的泪水浸湿我的衣衫。
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流尽,许久许久,她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她松开我,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脸上竟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淡笑意:“姐姐,谢谢你。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屠灭这个副本呢。下次见面,我可能就不是副本BOSS啦。”
怎么谁都知道我要屠本啊!
我那句吐槽还没说出口,一阵强光猛地吞噬了视线。天旋地转间,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出了副本世界。
(3)
我和初聆并没有回到我们的世界,而是回到了悯婳的那间屋子,而凌姗他们也还在这里,并且他们看到我们没有一丝惊讶。
悯婳慢悠悠地手指了桌上的水晶球:“诺,它就类似投影仪,可以让他们看到你们在副本中的对话。”
初聆猛地看向初苒。
有些话,说出来和心里明白但不说破是两种结局。
初苒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那个冷美人。
初聆绞着手指,想要开口但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我打破了这份僵局:“初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在副本中说完自己的故事,但你的故事似乎和副本最后的结局关系不大吗?”
初聆和初苒一同看向我,其他人沉默着,但也默默把目光投向我。
好多人,好紧张……
许辞怿走到我旁边,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传音入耳:“放轻松,我看了全程,大概明白你要说什么。”
我定了定神,看向悯婳:“我想问……你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悯婳却笑了一下:“你不如好奇好奇,为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先觉醒的可不是刃术,而是占卜术。”
嘶,对哦,我是先用了占卜术,得知未来会发生在陈思语身上的事后,才用的刃术。
虽然占卜术也不用口诀……但我的占卜术一般是依靠纸笔推算,更别提直接身临其境感受一番这种事了。
“不如我先问问你们吧,副本究竟是什么?”悯婳把玩着发梢问道。
凌姗回答:“不就是沉浸式剧本杀吗?”
悯婳笑着摇头:“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们,你们所做的事都会影响寐世界。所以,各位,副本只是为了方便让你们理解的说辞,但事实上,这就是他们真实在经历、真实在发生的事。”
她说完看向我:“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你怀疑出现的仙人是我假扮的,毕竟人哪分得清魔还是仙,但我想说……”她突然凑近我,“我亲爱的徒弟,你得相信,我尊重寐世界的生命远胜于你这个一开始就想着‘屠本’的人。”
我哑口无言。
初聆却是开口了:“但徜沫姐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论迹不论心。”
悯婳大笑起来:“好一个论迹不论心,你以为,若是陈思语没有那么强的灵力,若是玩偶里的真的是弟弟,她——”她伸手指我,“她还会不屠本吗?”
我突然在悯婳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恨意。
恨?恨我差点对她的同胞下手?
凌姗却是挡在我面前,坚定地看着悯婳:“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