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之外,还有陈州方面江源与孙思邈联合发出的,希望加大草药供给的恳求。
看得出,这二位神医直到现在也都还没有完全放弃,还想要继续留在那里拯救那些染上了恶核的灾民。
若是这个时候,他这个太子不但不支持他们,反而还一声令下,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李承乾都不知他以后该如何面对江源。
江源可是他母后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李承乾的救命恩人,同时他与父皇也都还指望着江源能够助他们李氏皇族解决掉隐藏在体内的血脉隐疾呢。
无论如何,李承乾都不想江源出现任何意外,更不想恶了江源。
想到这里,他不由抬头看向魏征。
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臣子,此刻脸上只有决绝的冷静,那是一种为了大局必须牺牲局部的残酷理智。
他是真的想要彻底封锁陈州,让仍留在陈州境内的所有,连同那已然爆发开来的恶核瘟疫,钉死在陈州境内,自生自灭。
“魏师……”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干涩与颤抖,“江源和孙道长还在里面,还有数十万百姓……我们若彻底将陈州边界封锁,断了粮药,岂不是将他们最后一丝生机也掐断了?”
魏征深深一揖,语气沉重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殿下!臣亦非是铁石心肠之人。然,‘恶核’之疫,古籍记载‘触之即死,阖门而殪’,一旦蔓延,千里无人烟并非虚言!”
“陈州已成本朝痈疽,若不断然割舍,恐毒流全身,危及社稷!届时,死的就不仅仅是陈州数十万军民,而是陈州之外的数百万、数千万人的性命!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至于江医丞与孙道长……他们选择留在陈州时,想必就已有了这样的觉悟。”
说到这里,魏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道:
“微臣相信,就算是江医丞与孙道长知晓了微臣现在的提议,也绝对不会怪罪微臣!”
李承乾深看了魏征一眼,没再说话。
殿内烛火摇曳,将李承乾年轻而焦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何尝不明白魏征所言是眼下最“正确”、最符合惯例的做法?
自古以来,面对这等烈性瘟疫,舍车保帅、舍小保大,是无奈却通用的法则。
可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江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淡然笑意的面容,想起为母后医病之时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神态。
也许,江源真的有办法可以扭转乾坤,可以像是医治母后的必死病症时那样,把陈州境内的恶核也给彻底消灭呢?
李承乾心中还带着几分希冀。
不管怎么说,江源也是天眷之人,是有仙缘在身的神医。
自江源被他亲赴三原请入长安以来,已经不止一次展露出那犹如“神技”一般的高明医术。
这一次,说不定江源也一样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