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完毕,江源等人回到驿馆。他立即命令王阳将汴州府的所见所闻,以及孙思邈制定下的防疫经验详细记录,用信鸽送回洛阳城,禀报于太子殿下。
“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陈州。”江源道,“一则追寻孙道长踪迹,二则陈州灾情严重,恐有温疫爆发之兆,不得不防。”
众人无有异议,齐声躬身应是。
次日清晨。
江源等人准备离开汴州。临行前,王琦亲自出城相送,还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药品。
“江医丞,此去陈州路途艰险,万望保重。”王琦郑重道,“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来汴州知会一声,本官定当竭力相助。”
江源客气拱手道谢:“王刺史深情厚谊,下官铭记于心。待河南道灾情平息,下官定当再来一趟汴梁城,专门请刺史大人吃酒!”
离开汴州城,一行人向东而行。
刚踏入陈州地界,几人就感觉仿佛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与干净整洁的汴州府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充满了污秽之气的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污泥与尸体,到处都是逃难迁徙的灾民。
这里的灾情,竟然比他们之前所经过的所有州府都要更加严重。
幸存下来的这些灾民,仿佛知道汴州方向有活路,便同时不断的朝着汴州方向汇聚奔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汴州府的灾情虽然没有那般严重,可是他们的存粮有限,根本就不接济不了更多的灾民。
想要拯救这些灾民的性命,唯有依靠大唐朝廷从后方运来的源源不断的救灾物资。
而想要让这些救灾的物资进入陈州境内,需得他们这只先锋小队,率先确认这里并无瘟疫爆发的迹象。
所以,江源一行一如之前那般,对这些灾民的惨状视若不见,而是抓紧时间赶路,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整个陈州查探一遍。
一日后,他们来到了陈州境内的中心地域,一座名为淮县的县城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情沉重田野被毁,村庄荒芜,灾民成群结队向西迁徙,个个面带饥色,步履蹒跚。
“快看那边!”王阳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看到远处一座小山丘上,搭着几顶简易帐篷,帐篷前聚集了不少灾民。
最引人注目的是,帐篷前悬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醒目的“医”字。
“应该是孙道长,咱们过去看看!”江源精神一振,径直抬步朝着那边走去。
孟轩、王阳及玲珑、锦绣四人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越靠近,他们越能看清帐篷前的景象。
一位白发长髯、仙风道骨的道人,正坐在医棚之前,伸手为灾民诊脉,几位弟子模样的人在旁协助,或分发药物,或施针救治。
当江源等人走近时,老道士刚好诊治完一位病人,抬头向他们望来。
只见这老道面容清瘦,鹤发鸡皮,眼神却明亮有神,腰板也无丝毫弯驼,依然挺直如松。
江源快步上前,拱手一礼,探声问道:“敢问老先生,可是孙道长当面?”
老道抬眼看向江源,目光温和而深邃,微微颔首:“这位居士有礼了,贫道正是孙思邈。”
“贫道观阁下气度不凡,且随身带有药箱,想来也与贫道一样是位医者。”
“之前在汴梁时就曾听王刺史提起过,说是此番朝廷派来了一位年轻的太医丞来主持河南道的赈灾防疫之事,想来就是居士你了吧?”
果然是孙思邈!
江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听到孙思邈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江源再次上前躬身一礼道:
“晚辈江源,久闻孙道长大名,今日得见,着实是三生有幸!”
“之前在汴州,晚辈见到道长留下的防疫方略,受益匪浅,正想要当面向前辈请教!”
孙思邈轻轻摆手,示意身旁的弟子继续为灾民诊治,自己则起身引江源到一旁相对清净处。
“江医丞过誉了。老道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罢了。”孙思邈望着山下灾民,神色凝重,“倒是江医丞年纪轻轻,就敢深入疫区,这份胆识和仁心,实在难得。”
“道长谬赞了。”江源诚恳道,“实不相瞒,晚辈并没有前辈所想得这般胆识过人,若非是有圣命加身,晚辈未必会有胆气敢来河南道。”
孙思邈闻言,不由轻挑眉头深看了江源一眼,淡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坦诚,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贫道也就是痴长了几岁,早就看淡了生死,否则遇到河南道这样严重的水患,估计心里也会打退堂鼓。”
说着,孙思邈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