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翼国公现在的身体状况,及其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若是有人刻意针对甚至谋害江源的话,翼国公能护得住他吗?
在李承乾看来,江源是他亲自出马从三原县请来的神医,身上早就已经被贴上了太子一系的标签,日后难免会被有心人刻意针对。
况且,江源今天还出手医治好了几乎必死的长孙皇后,虽说是功劳巨大,可也在无形之中得罪了另外一批不希望长孙皇后痊愈的人或势力。
李承乾方才刻意开口为江源求取太医署令之职,就是想要给江源谋一个官身,让他可以直接留在宫中职守,放在父皇与母后的眼皮底下,得到最安全的庇佑。
却不想父皇竟一竿子把人给支到了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翼国公府,去学什么养生功。
李承乾不免有些担心,深怕母后的救命恩人会出什么意外。
“陛下圣明,翼国公府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高士廉经过最初的愣神之后,诚心奉上了一句马屁。
与李承乾这个小屁孩不同,经历过初唐战乱的高士廉,可是再清楚不过当年的秦琼是有多么的勇武过人,手中一对金装锏,几乎力压了整个时代的所有武将。
跟这位翼国公相比起来,什么程咬金、尉迟敬德,什么屈突通、侯君集,全都是弟弟。
虽然现在翼国公因为身体原因,逐渐淡出了朝堂,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病虎,但是只要他一日不死,便虎威犹存,无人敢在他的跟前造次。
若是此番江源能够趁机将翼国公的身体彻底调理好,让其重复往日雄风,那才算是真正的找到了一座无人敢惹的大靠山。
只能说,皇上对这位江源医师,还真是足够看重啊,竟然会想到把其送去翼国公的身边修行养身,寻求庇护。
有了这层师徒关系,再加上江源医治皇后娘娘的泼天功劳,以后这个小医师算是在长安城内彻底的站稳了根脚了。
“好了,你们也都劳累了一天了,这就下去歇息吧!”
李世民看到二人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疲态,轻轻挥手交待道:
“皇后这里你们不必再忧心挂念,用过了江源开出的药剂之后,皇后的气息已然逐渐稳定,刚刚更是又喝了一碗粟米粥,还跟朕说了好一会儿话,精神状态极好。”
“照此状况继续下去,也许要不了三日,皇后就能自己起身下榻行走了!”
提起长孙皇后现在的身体状况,李世民的眼中从里到外都泛着一丝难捺的喜悦及激动之色。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亲眼看着重病将死的妻子,突然枯木逢春,身体状况又开始逐渐好转恢复,更能让人激动难捺,喜悦开怀的?
丧事变喜事,否极而泰来!
自玄武门事变以后,自登基称帝以来,李世民的心绪再没有像是今日这般,出现过反差如此之巨大的起伏波动。
而引发这一切的关键节点,正在江源那个小医师的身上。
这让李世民如何不感激、不看重这个小医师?
如此状况之下,李世民稍费些心思,为其谋一个足以在长安城内安身立命的出身与靠山,自然也就不足为怪了。
此刻。
立政殿南侧殿的一间厢房内,江源正抱着一只竹枕睡得正香。
分毫不知自己已经被李世民给安排到了翼国公府,给传说中的门神秦二哥当了徒弟。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起床时,江源发现外面的小雨不知何时已然完全止住。
久违的骄阳自东方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遍了整个皇宫。
空气之中依然有些潮湿,不过随着朝阳的升起,这些潮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挥发。
同时,酷热的暑气也因为天气的突然转晴而变得越发肆虐,大早上的体感温度就达到了三十几度,稍一走动,就浑身见汗。
一番洗漱之后,江源便急不可耐的快步走向立政殿,去避暑。
现在整个太极宫中,估计也就只有这立政殿中,有这种可以人工调控的“空调”制冷之术,可以保持整个大殿全天都清凉舒爽。
如果可能的话,江源都想一个暑期都待在这里不出去。
“江小郎君来了,快赐座!”
江源抬步跨入殿门之时,正好看到长孙皇后正斜靠在龙榻床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稀粥,精神状态比之昨夜又强上了许多。
见江源从外面进来,长孙皇后满面含笑,吩咐身边的宫女给江源搬来一张包了软布的木凳,示意江源坐下说话。
李世民此时正坐在榻边,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羹勺,亲自喂着长孙皇后吃粥。
见江源走到近前,一双虎目之中带着几分审视之意,径直朝着江源扫视而来。
江源见状,不由心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