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差点儿笑出鱼尾纹,“多谢提醒,我会包装一番再去开会的——其实纽约春拍会的那件藏品我更早以前见过,再见依然喜欢,还很惊喜。”
Eugene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香槟,递给黄莺一杯,示意她继续。
黄莺喝了一口冰得刚刚好的香槟,就着清淡的葡萄香回忆,“我和我老公——啊,不对,那时候他还是我男朋友,我们到欧洲度假,在南法的一家小画廊看到了一幅画,名字叫《记一个夏日午后》。看那幅画第一眼我就被击中了,挪不开脚步,仿佛被画中温暖缤纷的色彩和幸福的泡泡包围。画廊主看我喜欢,就向我兜售,说是一个有名的年轻画家放在画廊寄卖……”
有名和年轻组合在一起就挺奇怪,她问画廊主,有多年轻?
画廊主说还没成年。她当时想笑,不过听说画家是桃野时笑不出来了。
因为桃野的确出名,用成语形容,年少有为。
这样有名的艺术家为什么要把作品放在一个无名的小画廊售卖呢。
画廊主说画家在进行修行之旅,走到哪里,画到哪里,再把画卖掉筹集旅费。
听着就更荒唐了,桃野还能缺钱吗?当时她部分作品已经被炒到几十万美金了。
感觉像假的,黄莺拿出放大镜对着画一寸一寸移动,终于在香根鸢尾深紫花瓣上找到了桃野的签名。
桃野习惯将署名融入画中,看来是真的。
画廊主这时翻出他和桃野的合影说:“她原本不说自己是谁,只让我看着出价,恰好被我女儿认出来,我才知道她有很多粉丝,我已经报出能给的最高价,惭愧,还不如拍卖行起价的零头,没想到成交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回馈粉丝。”
这类逸闻非但不会影响艺术家作品售价,反而会增加美誉度,成为媒体宣传的亮点。
黄莺听后就觉得桃野挺会包装自己的,也很早懂得了粉丝经济,不禁感叹桃野年纪轻轻颇有商业头脑。
画廊主看黄莺满意,拿出计算器说不贵,只要17万欧元,还特意强调是对她第一眼喜欢这幅画的奖赏,所以给的友情价。
“可惜我和男朋友那时没钱,我就留了画廊主的电话,回到美国攒够钱却听画廊主说那幅画卖出去了,再见是在纽约春拍会上。”
Eugene问:“所以你毫不犹豫拍下了,即使那幅画溢价很高?”
黄莺目光转向全场的焦点人物——桃野,“在我看来,桃野会成为安迪·沃霍尔那样的超级明星艺术家,我不拍下她的作品才是决策失误,在艺术为众人而艺术的时代,她拥有庞大且消费能力极强的粉丝群体,他们舍得为情绪价值花钱,光是衍生品就抢疯了,更别说她亲手画的偏古典派的油画,因为存量少,那真是卖一张少一张。”
Eugene对Kairos的艺术品投资很少过问,他只关心最终回报,然而命运莫测的手总把不相关的人牵扯到一起。
来中国前,他从格尔森医生那里得知伊琳出院了,可她没回上西区的公寓,而是拿着旅游签证搭红眼航班直飞上海。
伊琳给他留了信息,说不要找她,等她平复心情就会回来。
在躁郁症治疗过程中,伊琳对格尔森医疗团队的许嘉明依赖渐深,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受伤的只会是伊琳。
为了避免伊琳重蹈覆辙,Eugene和许嘉明进行了一次坦诚的交流。
他先问许嘉明,你未来会留在美国工作吗?
许嘉明说他还没规划那么远——回答有所保留。
Eugene直言不讳,那希望你和伊琳维持医患关系,她是患者,我没办法要求她,但你是医生,有责任守住那条线,不要给她任何期待和错觉。
那番谈话后不久,许嘉明离开格尔森医疗团队,返回上海。
伊琳跑出医院飞到上海为了谁不言而喻,事发突然,Eugene不得不更改计划,提前赴中,到达上海后,他让助手江辰调查许嘉明,并寻找伊琳。
伊琳显然不想被找到,换了联系方式,也没住酒店,情况变得棘手,而许嘉明的消息则出人意料,他要结婚了。
以Eugene对伊琳的了解,在乎的人结婚,她就算放弃,也会想办法见上一面。
那么最好的结果伊琳在婚礼上现身,趁她情绪失控前,把她带走送回纽约。
Eugene在那天赶往婚礼现场,他预想过伊琳亲眼看到许嘉明结婚,会愤怒崩溃甚至做出过激的事,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
伊琳又一次卷入三角恋,真不幸。
安排好的坦途不走,偏要走歧路,然后陷入泥潭,把生活搞得一团糟,是对麻烦上瘾吗?
不重要,因为有他,伊琳可以随便试错,只要别作死。
至于那个新娘——Eu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