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长长的囚车便在重兵的押解下,从诏狱缓缓驶出,朝着刑场方向行去。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押解的囚犯数量极多,足有数百人。
他们个个身穿白色囚服,背上插着沉重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他们的姓名和硕大的罪名。
围观的百姓早已将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快看!出来了!”
“这么多狗官!都是秦王和晋王的人!”
“老天爷开眼啊!皇上圣明!”
囚车里,昔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们,此刻面如死灰,神情萎靡。
有人紧闭双眼,浑身发抖。
有人试图蜷缩,躲避着两旁投来的鄙夷目光和烂菜叶。
还有人目光呆滞,仿佛已经认命了。
维持秩序的兵士们高声宣读着部分首要人犯的罪行,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
“犯官周保!原陕西布政使司参议,依附秦王朱!”
“罪一:在陕期间,伙同秦王护卫,强占民田千顷,逼死农户数十人!”
“罪二:克扣修河款项,中饱私囊,致黄河决口,淹毙百姓无数!”
“罪三:向秦王进献美女、珍玩,助长其奢靡之风!罪大恶极,判凌迟,夷三族!”
“犯官钱益!原户部郎中,实为晋王朱安插朝中之耳目!”
“罪一:利用职权,将朝廷漕粮暗中折价卖给晋王商队,牟取暴利!”
“罪二:泄露户部机密,助晋王囤积居奇,操纵粮价!”
“罪三:结党营私,排挤异己,为晋王笼络朝臣,狼子野心,判斩立决,抄没家产,子弟流放三千里!”
“犯官孙旺!原五城兵马司副指挥,秦王爪牙!”
“罪一:纵容秦王护卫在京城欺行霸市,殴打百姓,强抢民女!”
“罪二:利用职权,为秦王暗中运输违禁之物!”
“罪三:构陷忠良,将不服秦王之商户诬为匪类,下狱拷打!凶残暴戾,判腰斩!”
每一声罪状的宣读,都引来围观百姓更加激烈的怒骂和欢呼。
“杀得好!这些天杀的狗官!”
“秦王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在陕西就祸害我们,到京城还作恶!”
“晋王看着斯文,手下也这么黑心!该杀!”
“皇上万岁!为咱们小民做主啊!”
臭鸡蛋、烂菜叶、甚至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囚车。
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冤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场面几乎失控,充满了一种暴烈而原始的正义感。
囚车最终抵达午门外的刑场。
这里早已是戒备森严,旌旗招展,锦衣卫缇骑按刀肃立,透出冲天杀气。
蒋高坐台上,面色冷峻。
一批批囚犯被拖下囚车,按倒在行刑台上。
凌迟之刑最为残酷,刽子手技艺精湛,刀光闪烁间,血肉横飞,犯官的惨叫声凄厉不绝,却让台下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剐!狠狠的剐!让他尝尝害死那么多人的报应!”
“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
腰斩之刑,巨斧落下。
犯官身躯断为两截,内脏流了一地,血腥场面令人作呕,却更刺激了民众亢奋的神经。
“痛快!看这些狗官还敢不敢欺压良善!”
“这就是当藩王走狗的下场!”
斩首之刑相对干脆,鬼头刀起落间,一颗颗人头滚落,无头尸身被随意拖走,垒在一旁,如同小山。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刑场上空,连久经沙场的老兵都微微变色。
但围观的百姓却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情绪中,他们为每一次死亡欢呼,为每一滴溅出的罪恶之血叫好。
这不仅仅是一场处决,更是一场由皇帝亲自导演、面向全城百姓的‘正义表演’。
他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皇权对藩王势力的绝对碾压,也极大地满足了底层民众对‘青天大老爷’惩奸除恶的心理渴望。
而刑场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城中的茶楼酒肆却早已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今天菜市口,又砍了三十多个脑袋!都是秦王和晋王的党羽!”
“何止砍头!还有凌迟、腰斩呢!真是大快人心!”
“皇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些藩王,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手还敢伸到京城来!”
“要我说,杀得好!这些官儿,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冤枉的!就知道巴结王爷,祸害咱们老百姓!”
“看来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王爷,什么大臣,只要敢祸害大明江山,祸害咱们小民,统统都得掉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