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节
治的?都用的哪些药?!”

    宋忠死死盯着刘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可怕的急切。

    “太子殿下的背痈?”

    刘纯被问得一愣,茫然道:

    “向来由太医院悉心调治,多以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方外敷内服,如黄连、金银花、乳香、没药……”

    “这些药效果如何?”

    宋忠打断他:“太子殿下疼痛剧烈时当如何?”

    “这……”

    刘纯面露难色,不由道:

    “背痈之痛,甚为酷烈,虽用药,亦难完全遏制。疼痛剧烈时……殿下多是强忍……有时……有时也会用些安神之香辅助入睡……”

    “安神之香?”

    宋忠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上前追问:

    “除了宫中例份,可有使用……其他东西?比如……比如秦王、晋王、或其他藩王进献的那些?!”

    “啊?”

    刘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不敢回答。

    “说!”

    宋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此刻所言,若有一字虚假,立毙当场!”

    刘纯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颤声道:

    “大人……大人饶命……臣恍惚记得……似乎……似乎有一次……殿下背痈发作尤甚,疼痛难忍……夜不能寐……确实曾私下问过臣……问那西域奇香‘龙涎暖’……”

    “以及秦王殿下进献的‘极品安息香’……是否……是否有强力镇痛安神之效……”

    “臣……臣当时只说或许有微效……但殿下……殿下他……”

    “殿下他怎么了?!”

    宋忠的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他……之后似乎……便不再多问了……但臣后来几次请脉,隐约觉得殿下精神似乎稍好……”

    刘纯伏在地上:

    “但脉象却……却愈发沉涩古怪……臣心中存疑,却不敢多问……”

    说到这里,他不禁痛哭失声:

    “臣有罪!臣当时若能多想一层,若能冒死劝谏……或许……”

    轰隆!

    宋忠只觉得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刑架上。

    一切都说得通了。

    有龙涎暖?有极品安息香?难保不会有‘红铅仙丹’!

    那些看似指向阴谋的‘异常进献’、‘隐秘用药’,其根源,很可能并非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谋害,而是太子朱标自己。

    他为了缓解那难以忍受的背痈剧痛,在绝望中进行的、秘密的自我药疗。

    他不敢声张,因为他是国之储君,不能让人知道他依赖这些可能带有毒副作用、甚至堪称‘虎狼之药’的东西来镇痛!

    他必须维持一个健康、稳重的形象!

    所以,他在可能察觉身体被这些药物反噬、或者担心事情败露后,才会用各种理由将知情的老太监王福、经手的王钺、李公公、兰心清理出东宫!

    这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掩盖!

    掩盖他这个太子不堪重负、私下用药的隐秘!

    那些藩王的‘进献’,或许本就是投其所好,进献这些‘好东西’来讨好,却无形中加速了他的死亡!

    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这是一场由病痛、绝望、隐忍和宫廷压力共同酿成的……悲剧性的自我毁灭!

    这个真相,比任何阴谋都更让宋忠感到毛骨悚然和彻骨的寒意!

    太子殿下,并非死于兄弟的毒手,而是死于自己无法言说的痛苦和身为储君的重压之下!

    而且非常残酷。

    他不知道老朱知道真相后会怎样,他只能如实上报。

    ………

    华盖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老朱如同一尊石雕,端坐在御案之后,听着蒋的禀报。

    当听到‘午门外已聚集数百欲告状者,虽多是小民诉苦或挟私报复,但亦有数人提及陕西粮饷、东宫旧人’时,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