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节
动竟然被他一人之威暂时压制了下去。

    方孝孺说完,不再看他们,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刑台,脸上是一片决绝的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台上的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方孝孺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时间。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和警惕。

    【方孝孺……果然名不虚传。是块硬骨头,也是个……麻烦。】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的表情。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刽子手点了点头。

    下一刻

    “咔嚓!”

    “咔嚓!”

    “咔嚓!”

    数道刀光闪过,血光迸溅!

    几颗人头瞬间落地,在木台上滚动,无头的尸身软软栽倒。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呕吐声和低低的啜泣声。

    许多士子吓得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唯有方孝孺,依旧挺直地跪在那里,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具尸体,仿佛要将这惨烈的一幕刻进骨子里。

    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的公事。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清理现场,然后转身,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径直朝着皇宫方向驰去。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那些崩溃的士子,也没有再看方孝孺一眼。

    ……

    渐渐地,夜色降临。

    燕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三兄弟凝重不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承天门方向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未曾完全散去的请愿声,更添几分压抑。

    朱高煦烦躁地一拳砸在桌上:

    “万人请命!这帮腐儒真是疯了!还有皇爷爷……皇爷爷竟然就让他们那么跪着?还杀鸡儆猴给他们看?!”

    朱高燧也一脸后怕:“二哥,你小声点!现在外面全是锦衣卫的眼线!皇爷爷的心思,谁猜得透?我看这事邪乎得很!”

    坐在主位的朱高炽则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已经有些磨损的佛珠,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铁盒的秘密、藩王被召、万人请命……这一连串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迷茫。

    父王远在北平,此刻会作何想?又会给他们怎样的指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四下,两急两缓。

    三兄弟瞬间噤声,警惕地看向门口。

    朱高炽使了个眼色,朱高煦立刻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手按在刀柄上。

    朱高燧则凑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门外传来管家压得极低的声音:

    “世子爷,二位王子,北平……有密信到!是王爷身边的哑翁亲自送来的,确保无人跟踪。”

    哑翁是燕王朱棣麾下最神秘的死士之一,擅长潜行匿踪,且是哑巴,只会用文字和手势交流。

    由他送信,可见此事之重要和机密。

    朱高炽心中一凛,立刻道:“快请进来!”

    房门无声地打开,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干瘦、面容普通到毫无特点的老者如同幽灵般闪了进来。

    他对朱高煦抵在他身后的刀恍若未见,只是对着朱高炽微微躬身,然后从贴身处取出一截小小的、密封的铜管,双手奉上。

    朱高炽接过铜管,确认密封完好无损后,对哑翁点了点头。

    哑翁再次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拧开铜管,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

    朱高煦和朱高燧立刻围了上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烛光下,纸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是朱棣亲笔所书,笔力虬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父安。信尔。静待天明。】

    就这八个字?

    三兄弟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愕然和不解。

    “父安?信尔?静待天明?”

    朱高燧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挠了挠头:“父王这是啥意思?北平一切安好?相信我们?让我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