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奋:

    “我觉得允做得对!换了我,我也砍了那老阉狗!”

    “他们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见皇爷爷?凭什么二哥就能进去?他们就是欺负我们没娘的孩子!”

    她虽然也害怕,但更多的是对弟弟那股决绝血性的佩服,以及一种被长期压抑后的宣泄快感。

    张飙那些‘疯言疯语’似乎在她心里种下了某种叛逆的种子。

    “可是……可是那是杀头的大罪啊!”

    朱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允他……他被皇爷爷打了……现在也不知道被关到哪里去了……呜呜……要是父王和娘亲在就好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有些慌乱的声音:“娘娘……您怎么来了?”

    紧接着,殿门被推开,吕氏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脸色苍白,眼圈微微泛红,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愁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极大的打击和委屈,我见犹怜。

    “明月,明玉……”

    她一进来,目光就落在姐妹俩身上,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哽咽,快步上前,先是拉住了朱明月冰凉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想去抚朱明玉的肩头,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和痛心:

    “好孩子,你们……你们受惊了……”

    朱明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反手抓住吕氏的手,哭得更加厉害:“母妃……允他……他怎么办啊……”

    朱明玉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吕氏的触碰,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吕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总觉得,这位继母的温柔背后,藏着些什么。

    吕氏的手落空,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尴尬和不悦,但立刻又化为更深的哀愁。

    她拿起丝帕,轻轻拭了拭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越发温柔悲切:

    “唉……本宫都听说了……允这孩子……真是太冲动了……”

    “怎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持凶器、惊圣驾、还……还伤了人命……”

    “这……这让我如何对得起逝去的姐姐,如何对得起太子殿下啊……”

    她句句看似在心疼朱允,实则不断强调他的大逆不道和罪责,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受害者和无奈长辈的位置上。

    “可是母妃!”

    朱明月哭着辩解:

    “允他说……他说是有天大的冤情要禀报皇爷爷,是关于父王的……他是被逼无奈啊……”

    “傻孩子!”

    吕氏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还小不懂事’的痛心疾首:

    “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行此险招?”

    “如今触怒龙颜,便是真有冤情,皇上又怎会听进分毫?反而徒增罪责,连累自身啊!”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姐妹俩的反应,尤其是朱明玉:

    “本宫方才……方才也被云公公传旨了……皇上龙颜震怒,连本宫都受了斥责……说本宫管教不严……”

    她适时地流露出委屈和后怕,成功地将朱明月的注意力引向了对皇帝怒火的恐惧上。

    朱明玉却冷不丁地开口,目光直视吕氏:“母妃,皇爷爷为什么斥责您?”

    吕氏心中一跳,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哀伤的模样,轻轻摇头,避重就轻: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责怪本宫未能及时发现允情绪异常,未能好生劝导……是本宫失职……本宫对不起姐姐的托付……”

    她巧妙地将话题绕回失职和自责上,绝口不提那张要命的誊抄纸。

    “允也是!”

    她又开始叹息:“有什么委屈,不能先来跟本宫说吗?”

    “本宫虽是继母,但也一直将你们视如己出……”

    “若他早早说来,本宫拼着性命不要,也会去皇上面前为他陈情,何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如今,他被囚北五所,那地方阴冷偏僻,他可怎么受得住啊……”

    她这话,既表现了自己的慈爱和无奈,又暗中点出朱允不信任她,隐隐挑拨关系,最后再强调北五所的艰苦,加剧朱明月的恐惧和担忧。

    果然。

    朱明月一听北五所、阴冷偏僻,哭得更凶了:“母妃……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允吧……”

    吕氏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