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
    他最后不忘表忠心,将姿态放得极低。

    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是否满意这个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他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意味深长的问题:

    “皇上最后问”

    蒋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让人心悸:

    “允、明月、明玉三位殿下今日受惊,皇上心甚怜之。”

    “然,朱高煦救驾有功,亦当赏罚分明。世子以为,该如何赏赐你这位二弟,方才妥当?”

    来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个问题看似问赏赐,实则是在试探:

    1.燕王府如何看待朱标一脉?是怜悯?是亲近?还是避嫌?

    2.燕王府如何评价朱高煦此举?是觉得立功了该重赏?还是觉得多管闲事该低调?

    3.甚至是在试探燕王府是否有意借此机会,与朱标一脉加深联系?

    朱高炽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大脑飞速运转。

    重赏?会显得急切,惹人猜疑。

    不赏?又显得心虚,或者对皇孙漠不关心。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又惶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

    “指挥使明鉴!高煦鲁莽,惊扰圣驾在先,虽侥幸制服疯牛,未酿成大祸,但其行为孟浪,岂敢言功?更遑论赏赐!”

    他先定性为过失大于功劳,然后继续道:

    “皇上慈爱,怜惜允殿下姐弟,此乃天家亲情。”

    “高煦身为宗室子弟,护佑殿下本就是他分内之事,若因分内之事而受赏,恐惹物议,亦非皇上赏罚公允之道。”

    “故!”

    朱高炽拉了个长音,旋即躬身一礼:“臣愚见,此事不宜赏赐。”

    “若皇上觉需安抚高煦,不若由臣这个做兄长的,回府后对其严加管教,令其闭门思过,日后更需谨言慎行,方不负皇上天恩!”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朱标子女的关心,又狠狠踩了‘不听话’的弟弟朱高煦一脚,彻底撇清了借此邀功或接近朱标一脉的嫌疑。

    这种将姿态放到最低的言行,完全符合一个惶恐不安、只想明哲保身的藩王世子人设。

    蒋听完,沉默地看了朱高炽半晌。

    前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朱家兄弟三人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良久,蒋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世子之言,本指挥使会一字不落,回禀皇上!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淡淡道:

    “近日京城多事,宵小作乱。皇上关怀,请燕王府上下,恪守本分,无旨勿要擅离府邸。以免被奸人所趁,或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软禁!皇爷爷居然软禁了我们!

    朱高炽心头一震,但面上却只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恭敬领命:

    “臣,谨遵圣谕!定当约束府中上下,绝不敢外出半步,累皇上忧心!”

    蒋不再多言,微微一拱手,带着锦衣卫转身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蒋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朱高炽才猛地松了一口一直提着的气,双腿一软,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向后瘫倒,幸好被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大哥!”

    两兄弟惊呼。

    朱高炽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短短一刻钟的问答,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刀光剑影的战场。

    三个问题,三个陷阱,他几乎是绞尽脑汁,如履薄冰,才勉强过关。

    皇爷爷的猜忌,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直接!

    “他他根本不信.”

    朱高炽喘着气,声音发颤:“他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

    “大哥,现在怎么办?”朱高燧带着哭腔问道。

    朱高炽望着蒋离去的方向,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喃喃道:

    “等父王的指示.或者.等一个能把这祸水彻底引出去的时机”

    但那个藏在书房里的铁盒,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他们的等待,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与此同时。

    蒋带着一身寒气,刚走出燕王府大门,翻身上马,正准备回宫复命。

    突然!

    一骑快马如同疯了一般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得令人心悸。

    马上的骑士穿着宫内禁卫的服饰,脸色煞白,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那骑士远远看到蒋,如同看到了救星,声嘶力竭地高喊:

    “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宫中急变!!”

    蒋的心猛地一沉,勒住缰绳:“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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