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节
说给他们听,也是给自己打气:

    “深呼吸,稳住!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肥胖的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对朱高燧使了个眼色。

    朱高燧立刻会意,打开了书房门。

    门外,管家面无人色,汗出如浆。

    朱高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被突然到访的锦衣卫惊扰,带着一丝惶恐道:

    “蒋指挥使亲至,必有要事。我这就去前厅。二弟、三弟,你们随我一同前去。”

    他必须让两个弟弟都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以免被锦衣卫单独问话露出破绽,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示弱:

    【你看,我们兄弟都是老实人.】

    很快,兄弟三人就怀着巨大的忐忑,朝着前厅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雷池之上。

    而那个刚刚被藏起来的铁盒,仿佛在他们身后散发着无形的、致命的热量。

    前厅。

    蒋一身暗色蟒袍,按刀挺立,脸色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表情。

    他身后站着四名眼神锐利、气息阴冷的锦衣卫缇骑,如同雕塑般分立两侧,强大的压迫感让宽敞的前厅显得异常逼仄。

    看到朱高炽三人出来,蒋只是微微抱拳,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起伏:

    “奉皇上口谕,问燕王府世子朱高炽话。”

    朱高炽连忙躬身,胖脸上堆满了恭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

    “臣,朱高炽,恭听圣谕。”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个突然被锦衣卫头子找上门来的藩王世子该有的反应,演绎得淋漓尽致。

    蒋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朱高炽努力保持镇定却难掩仓皇的脸,又扫过他身后明显紧张、眼神躲闪的朱高燧和虽然强作镇定但身体微微前倾、隐含戒备的朱高煦。

    “皇上问!”

    蒋朗声开口,字句清晰,如同冰珠砸地:

    “其二弟朱高煦,今日为何恰好出现在允殿下、明月郡主、明玉郡主仪仗附近?世子需据实回话,其今日行踪、所为何事、所见何人?”

    “一一奏来!”

    第一个问题就直接而尖锐,直指核心!

    朱高炽心头狂跳。

    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恼怒。

    他侧过头,带着兄长的责备瞪了朱高煦一眼,才回过头对蒋赔着小心道:

    “回指挥使,此事都怪臣管教不严!”

    “臣这二弟,性情鲁莽,只知武事,疏于礼数!”

    “定是又耐不住府中寂寞,偷偷溜出府去与人切磋武艺,或是去街市闲逛,惊扰了殿下车驾!”

    他巧妙地将朱高煦的行踪定性为鲁莽贪玩、偶遇,绝口不提任何可能的刻意行为,更将救人轻描淡写为惊扰。

    “哦?只是闲逛?”

    蒋的目光转向朱高煦,带着审视:“二王子,你自己说,今日出府,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朱高煦感受到压力,按照大哥事先叮嘱,硬着头皮,故作坦荡又带点不耐烦地道:

    “也没去哪!就是在府里憋得慌,从西边角门出去,想去城西校场看看有没有熟人切磋,结果路上碰到疯牛惊驾,我就顺手把那畜生捶死了!怎么了?救人还救出错了?”

    他刻意突出了城西校场,语气莽撞,符合他一贯的形象。

    蒋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破绽,但朱高煦强忍着心虚,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片刻,蒋收回目光,不再追问细节,转而抛出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更显杀机:

    “皇上再问:近日朝堂不宁,傅友文、茹等人贪腐结党,罪证确凿,更于朝会之上狂悖攀咬,语涉亲王,动摇国本。世子久居京畿,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更毒!

    直接询问政治立场,逼他表态,甚至可能是在试探燕王府是否与傅友文等人有牵连!

    朱高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句话答不好,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只见他脸上立刻露出愤慨之色,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赤诚的激动:

    “回指挥使!傅友文、茹等人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罪大恶极!”

    “臣虽深居简出,亦有所耳闻,深感震惊与愤慨!”

    “此等蠹虫,竟还敢当庭污蔑攀咬,玷污亲王清誉,实乃罪加一等,死有余辜!”

    他先旗帜鲜明地批判傅友文等人,然后话锋一转,巧妙地将语涉亲王,定义为污蔑攀咬。

    这样,既撇清了藩王集体,也隐含了替自家辩解的意思。

    “皇上圣明烛照,乾坤独断,必能肃清奸佞,还朝堂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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