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出的那股浓重的失望和悲怆,让蒋这个心如铁石的锦衣卫头子,都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和恐惧。
突然,老朱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云明吓得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老朱一把推开。
他用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过后,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又是一滩刺眼的鲜红。
“皇爷!”
云明失声惊呼。
老朱却仿佛没看见那血,只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支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蒋手中那份供状,眼中的疲惫和悲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封一切的决绝。
帝王的无情,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父亲的伤痛。
“蒋。”
声音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臣在!”
“这份供状,还有江夏侯府查抄的一切证物,封存!列入绝密!胆敢泄露一字者,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是!”
蒋心头一凛,知道这是要将天家丑闻彻底捂住。
“周德兴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结交宫廷,罪同谋逆!赐白绫!其子周冀,秽乱宫廷,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周家……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冰冷的判决从老朱口中吐出,没有一丝犹豫。
昔日的功臣,转眼间便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臣遵旨!”
蒋毫不意外,周家注定是这场风暴中第一个被碾碎的祭品。
“至于其他的……”
老朱的语气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暂时不用管,不要打草惊蛇,给咱继续查,看看那些逆子,是否与咱标儿有关!”
“臣……遵旨!”
蒋再次叩首,心脏狂跳。
皇上对太子的疑云,果然是最看重的,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去办吧。”
老朱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是!”
蒋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那份致命的供状放在御案一角,躬身快速退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华盖殿内,再次只剩下老朱一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他苍老而疲惫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那双曾经洞察一切、锐利无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一片死寂的灰败。
儿子们的荒唐,臣子的背叛,后宫的污秽,太子的疑云……
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标儿……如果你的死,真与这些肮脏之事有关……如果真是因为咱没管好这个家,没管好这些兄弟子侄……】
那个‘是他害死标儿’的念头在老朱脑海中浮现。
这一次,带着更深的痛苦和自责。
但随即,这痛苦就被更强烈的愤怒和杀意所覆盖。
【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些蛀虫!这些逆子!这些贱人的错!】
他的拳头再次死死攥紧。
张飙那张嘲讽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狗东西,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让咱看到的?!】
【死要死得有价值?呵.你做到了!你个大煞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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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没写完,稍等一个小时。
第149章 罕见冰雹,无人知是故人来
“大哥!大哥!出大事了!天塌了!”
朱高燧几乎是撞开书房门冲进来的,他甚至都来不及行礼,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朱高炽的心猛地一沉,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知道,能让老三如此失态的,绝非凡事。
“慌什么!?慢慢说!天塌下来有父王和皇爷爷顶着!”
朱高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呵斥,试图让朱高燧冷静下来。
只见朱高燧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气息急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顶不住了!大哥!奉天殿朝会!登闻鼓响了!一个老讼棍抱着包裹,直指宫闱禁药,谋害皇嗣!还牵扯到了陕西旧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