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满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准备随时出列反驳。
龙椅上,老朱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让沈浪他们辩解,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弹劾者,又瞥了一眼站在后方,眼观鼻鼻观心的傅友文、茹等人。
“够了。”
老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并没有对弹劾内容做出直接评判,而是将目光投向吏部侍郎翟善:“翟侍郎。”
“臣在。”
翟善立刻出列,躬身应道。
“官员考功,乃是吏部职责。方才诸位臣工所言,你吏部,依制核查。若有僭越违规之处,依律处置,无需姑息。”
老朱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公务。
“臣,遵旨!”
翟善心中暗喜,连忙领旨。
皇上这话,岂不是等于给了自己等人一把尚方宝剑!?
难道皇上已经放弃张飙,及其同党了?
果然!皇上果然能分清孰轻孰重!
治天下,还得靠咱们!
傅友文、茹、郑赐三人,也在这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一步,成了!
退朝之后,吏部的行文很快就下来了。
不是革职,而是暂停职务,接受核查。
理由冠冕堂皇:
【近期多有弹劾,为公正起见,需暂停职司,待吏部与都察院联合核查清楚后,再行定夺。】
一纸文书,瞬间剥夺了沈浪五人的官身和权力!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
傅友文集团弹冠相庆。
虽然没能立刻将五人置于死地,但停了职,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接下来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许多中立官员暗自唏嘘,明白这是傅友文等人开始清算了,越发噤若寒蝉。
一些原本对张飙抱有同情,或对沈浪五人昨日表现有所好感的小官,更是心灰意冷。
而沈浪五人接到吏部文书时,正聚在一起商议后续。
消息传来,如同晴天霹雳。
“他们……他们怎么敢?!”
孙贵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停我们的职?!”
“凭他们是吏部,掌管天下官职!”
武乃大脸色难看至极:“而且,皇上还发了话!要依制核查……”
说到这里,他又咬牙切齿:“好一个依制核查!这分明是要把我们困死!或者是,任我们自取灭亡!”
“哎!”
李墨叹息一声,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停了职,我们就无法动用任何官面上的力量,也无法再查阅档案文书。之前查到一半的线索,全断了。”
“而且,没了官身保护,他们接下来用什么阴私手段,我们都难以招架。”
“连皇上都放弃我们了!”
赵丰满恨声道:“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沈浪看着那盖着吏部大印的文书,手指微微颤抖,脸色煞白。
他曾是最怕丢官罢职的,因为这意味着失去庇护,任人宰割。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但这一次,恐惧之中,却有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愤怒在疯狂滋生。
他抬起头,看着同样愤怒而忧虑的四个同伴,声音带着颤,却异常坚定:
“他们……怕了。”
“什么?”
其他四人骤然看向他。
“我说,傅友文他们,怕我们了。”
沈浪重复道,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不敢让飙哥开口,也不敢让我们再查下去!所以,他们要用这种手段,困住我们,弄死我们!”
“这说明什么?”
沈浪的声音逐渐提高:“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说明他们屁股底下的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臭!”
“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李墨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沈兄说得对!停了职,只是不能明着查了而已!”
“对啊!”
孙贵也反应过来,狞笑道:“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老子在兵部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几个!”
“不错!”
武乃大迅速计算着:
“吏部停了我们的职,但之前经营的一些关系,或许还能用。而且,我们如今是‘白身’,有些事做起来,反而更方便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