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一直沉默的沈浪,终于带着哭腔的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飙哥死?”
他胆子最小,此刻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若飙哥不在了,我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些清流的同党,估计恨死我们了”
“还有茹,傅友文,郑赐,翟善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
“怕什么!?”
孙贵一把抓住桌角的夜壶灯,梗着脖子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正好下去跟飙哥团聚!”
“拼?拿什么拼?”
武乃大泼了一盆冷水:“我们无权无势,拿什么跟尚书侍郎,公侯勋贵拼?拿什么跟文官集团拼?白白送死吗?”
话音落点,房间里又又陷入了沉默。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次还算不慢,只是片刻,李墨就打破了沉默:“我们不能拼,也不能等死。”
此话一出,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却听他缓缓道:“你们还记得吗?飙哥被押走前说的话.”
“飙哥说,好戏才刚刚开始,还诅咒傅友文他们,你们都会死的,等着你们一起死”
话到这里,环顾四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清澈的机智:“我觉得,飙哥这不是诅咒,是在提醒我们!”
“他在告诉我们,敌人不会善罢甘休,危险刚刚降临。他在告诉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彻底清除那些隐患!”
“那”
沈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紧张地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审计!”
李墨吐出两个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别忘了飙哥教我们的东西。”
“我是翰林编修,可以整理档案,查阅典籍,我能从旧纸堆里找出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孙贵是兵部员外郎,军械、粮饷、空额,兵部的烂帐他比谁都清楚,继续审计,继续查!明的不行,就暗地里收集!”
“还有武大哥”
话到这里,扭头看向武乃大:“你是吏部主事,官员升迁调动的猫腻,谁是谁的人,你都门儿清!把这些关系网捋出来!”
“至于你们.”
他又看向沈浪、赵丰满:“你们是御史!虽然位卑,但有风闻奏事之权!”
“以前我们跟着飙哥‘胡闹’,是刺激,是爽,以后我们要学会用我们的权力,收集证据,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话音落下,李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飙哥用命给我们趟出了一条路,教会了我们怎么用审计这把刀。”
“纵使他现在倒下了,但这把刀不能丢!”
“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只跟着飙哥疯,只做他手里的工具!我们要自己思考,自己判断,自己动手!”
“我们要活下去,不是摇尾乞怜地活,而是像狼一样活下去!”
“盯着我们的敌人,找到他们的弱点,等待时机,咬断他们的喉咙!”
“不是为了直名,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骤然严肃,且庄重:“对得起飙哥这条命!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
轰隆!
李墨的话,像是闪电劈开了迷雾,点燃了其余四人心中几乎熄灭的火种。
这一刻,他们已经开始逐渐蜕变了。
第120章 朱重八!你不行啊!
“说得对!老子在兵部早就受够窝囊气了!”
孙贵猛然站起来,胸膛起伏:
“以后老子就盯着那些喝兵血的蛀虫查!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
武乃大眼睛微微眯起,精光闪烁:“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好好玩玩。吏部的帐,是该好好算算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以往没有的狠厉和主动。
而赵丰满,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用力点头道:
“我听你们的!别看我胖!我腿脚灵活!能跑腿,能盯梢!谁想害咱们,我跟他没完!”
“我我会写好奏疏,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下来”
沈浪颤抖着声音说着,忽又想起了那晚被下黑手,被兵痞找上门的恐惧,更想起了张飙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要怕’的样子。
五人互相对视,一起伸出手,异口同声。
“要疯,一起疯!要死,一起死!”
李墨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将绝望和迷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清晰的目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