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京师官仓陈米换新,差价补贴一万五千两,新米入库数量与账单对不上吧?那批对不上的米,最后是不是进了城南‘丰盛粮行’?粮行东家姓什么来着?好像也姓傅?”
“第四条……”
张飙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最终疑似流向…..
如数家珍,清晰无比!
很多细节甚至比户部账房记得还清楚!
你问他哪里来的消息?
自然是之前无数次作死过程中,道听途说、旁敲侧击、甚至某些网络上的‘好心人’告诉他的,就等着哪天作个大的!
而沈浪在一旁‘噼里啪啦’,手指几乎没有离开算盘,嘴里飞快地报出一个个惊人的数字:
“初步估算,贪墨军饷三万两!修缮款结余挪用五千两!粮仓差价获利八千两!合计,四万三千两!这还没有算完!”
孙贵闻言,手上的夜壶灯激动地晃来晃去,光影摇曳,仿佛在给这场算账秀打碟。
李墨的石头发出的‘咔嚓咔嚓’刻字声,听得门内户部官员心惊肉跳,仿佛刻的是他们的墓志铭。
其他底层京官也群情激奋,跟着起哄:
“好!算的好!算个清楚!”
“不错!一定要算出他们贪了我们多少血汗钱!”
“他娘的!怪不得整天哭穷,没钱发我们俸禄!原来都进了你们口袋!”
傅友文听着张飙精准无比的报账和越来越高的数额,感觉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浑身冷汗如雨,官袍早已湿透,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张御史.您听下官解释”
他徒劳地试图辩解,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解释?”
张飙冷笑一声,不屑道:“你还是跟阎王爷解释去吧!”
“哦对了。”
说着,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傅侍郎,你去年给宫里某位娘娘寿辰送的玉观音,价值不菲吧?钱从哪儿出的?走的是哪个衙门的账?需要我当众给你捋一捋吗?”
轰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涉及宫内,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别说了!求求您!别算了!张爷爷!张祖宗!”
傅友文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地哀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张飙面无表情,得理不饶人:
“刚才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现在不是给钱就能了事的了!”
说完,扭头看向一旁的蒋,淡淡道:“蒋指挥使,你待如何?”
第75章 没人比我们更懂张御史
“蒋指挥使,你待如何?”
随着张飙这道话音落下,周围瞬间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无数的目光,纷纷向蒋投来。
这位老朱的金牌打手,参与过无数大案、要案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若强行阻止张飙他们在户部讨薪,还真拿他没办法。
毕竟锦衣卫这样的衙门,从来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
他们才是真正的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然而,蒋听到张飙的问话,只是淡漠地看了眼一脸殷切期盼的傅友文,又看了眼傲然挺立的张飙,一言不发地走转身就离开了。
哗!
全场顿时哗然!
什么情况这是?
蒋指挥使居然不管我们了?!
他是要纵容这个张御史和那群底层京官,继续胡作非为吗?!
一众户部官吏,满脸错愕,简直难以置信。
而张飙身后的底层京官,先是一阵发愣,然后是满脸的狂喜。
咱们飙哥真是太牛逼了!
连蒋指挥使都拿他没办法!
哈哈哈!
果然!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张御史!
就在众底层京官惊喜交加的时候,张飙一点也不意外的看向户部大门,对着门内的户部官吏朗声道:
“户部的各位同僚,都给我听着!傅友文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你们是要跟着他一起陪葬,还是积极退赃,争取宽大处理,自己选!”
哗啦啦!
门内一阵骚动。
很明显,其他户部官吏已经被吓坏了,毕竟谁屁股底下没点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