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说到这里,语气充满了荒谬感和极致的怨毒。
“猪头肉团购打八折?”
朱允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惊怒未退,却又浮现出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皇爷爷都被他气晕了,剥皮点灯就在眼前,他竟然还惦记着猪头肉?
这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彻底的疯狂?
他无法理解,只觉得张飙这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此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
就在朱允下定决心的同时,吕氏手中的团扇又轻轻摇动起来。
香炉里的沉香,似乎也驱不散她此刻心中的算计。
张飙的疯狂和破坏力,远超预期。
他不仅是一把刀,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砸出了水底所有的淤泥和暗礁。
皇帝晕厥,勋贵威信扫地,底层官员与朝廷离心离德的局面,乱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但乱局,往往蕴藏着机遇。
她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黄子澄,扫过脸色苍白、眼神阴晴不定的儿子朱允,最后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张飙身上。
“呵”
吕氏忽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同冰珠落玉盘。
“黄学士,起来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你受惊了。今日之事,你与周学士忠心可鉴,本宫记下了。”
黄子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感激涕零。
很快,他就离开了东宫。
等房间里只剩下吕氏母子的时候,吕氏才若无其事的看向朱允,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和引导:
“儿,看到了吗?奸臣已经跳出来了。这便是朝堂。有忠肝义胆,也有狼子野心。更有那墙头之草,见风使舵。”
朱允闻言,愣了一下,旋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眼神里的怯懦被一丝模仿母亲镇定的努力取代,但那深处的阴鸷并未消散。
“张飙此獠,已成众矢之的!”
吕氏平静而淡漠地道:
“他骂得越狠,得罪的人就越多,死得也就越快。皇上醒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必定是他。”
“那我们”
朱允小声地追问,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
吕氏唇角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手中的团扇优雅地一收,玉柄轻轻点在掌心:“我们,只需要添一把火,静观其变。”
“他不是被那些底层京官奉为‘神人’吗?那就让他再高一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捧得越高,摔下来时,才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看,这所谓的‘光’,是如何将他和他的追随者,一起烧成灰烬的!”
“娘娘!殿下!”
吕氏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心腹太监的禀报声。
“何事?”
吕氏依旧表现得十分镇定。
却听门外的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回禀娘娘,允殿下,还有两位郡主,都回来了。”
“哦?”
吕氏眉毛一挑,旋即淡淡道:
“回来了就好。没事吧?让人送些汤药过去,为儿压压惊。还有明月、明玉她们,也给她们送一些可口的饭菜过去,这么晚才回来,估计应该饿坏了。”
“是,娘娘。娘娘慈悲。”
心腹小太监应了一声,又躬身禀报道:“启禀娘娘,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氏眉头一皱,语气陡然转冷:“孙仁,你也学那黄子澄,在本宫这里耍滑头吗?”
“噗通!”
门外忽地响起一声膝盖落地的声音,以及一道颤巍巍地声音:“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
“哼!”
吕氏冷哼一声。
却听孙仁连忙小声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