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勋贵嬉皮笑脸地接口道:
“你们信不信,杀了他们,还有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叫好呢!穷酸是不会可怜穷酸的!”
“要我说啊,蒋指挥使就该直接冲进去,把那些躺着的‘尸体’,当臭虫全部踩死!”
“对!就该这么办!”
茹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学张飙那疯子就能成事了?”
“张飙是疯子,是狂徒,但他好歹还有点疯劲!”
“他们?哼,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连当疯子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们以上等人的姿态讨论下等人的时候,外面忽地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第63章 请大明赴死!!
“皇上驾到!”
一声尖利的通传,如同重锤敲碎了广场上的嘶吼。
所有人都是一震,目光齐刷刷投向广场入口。
只见老朱,并未乘坐銮驾,而是在几个贴身内侍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了奉天殿前的丹陛。
他脸色蜡黄,身形佝偻,大病初愈的虚弱感难以掩饰。
他的目光,越过跪倒一片的锦衣卫和底层官员,如同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在广场边缘。
那里,张飙正被两个锦衣卫紧紧按着肩膀。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广场中央。
只一眼,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尽管已经从蒋口中听到了‘躺尸、‘夜壶灯’,还有那些中二口号,但亲眼所见的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冰冷的金砖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他那群昨晚还在一起喝酒吃猪头肉的‘难兄难弟’。
沈浪裹在那条脏破的草席里,像个真正的尸体,只露出一张冻得发青却写满倔强的脸。
李墨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躺在他的官袍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士可杀不可辱的姿态。
孙贵!
孙贵正高高举着那个摇曳着昏黄烛光的夜壶。
那混合着劣质蜡油和残留尿骚味的古怪气味,甚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隐隐闻到。
他脸上那副视死如归又带着几分羞耻的悲壮表情,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张飙的眼睛。
还有更多的人,举着破碗、破鞋.用各种荒诞可笑的方式,点亮着他们卑微却刺目的‘光’。
他们看到皇帝驾到,看到被押解的张飙,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挣扎着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担忧,以及一种近乎愚蠢的、想要保护他的渴望。
“飙哥!!”
不知是谁先嘶哑地喊了一声,带着哭腔。
“放了我们飙哥!”
“皇上!冤枉啊!!”
此起彼伏的、微弱却执拗的喊声从那些‘尸体’中发出。
这一刻,什么游戏人间,什么回家大计,全都被这荒诞、悲壮、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砸得粉碎。
张飙只觉得胸腔里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些蠢货!
这些不要命的蠢货!
而几乎同时,他的目光猛地扫向了旁边的值房。
窗户后面,那些熟悉的身影。
茹、傅友文、郭英、李景隆
他们正捧着暖炉,悠闲地站在窗前,指指点点。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讥讽、看猴戏般的笑容,以及居高临下、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姿态,与广场上沈浪等人燃烧的悲愤,形成了地狱天堂般的残酷对比。
一边是他的兄弟们在冰天雪地里用最卑微的方式为他搏命,甚至不惜举起夜壶。
另一边是那些蛀虫在暖阁里享受着民脂民膏,极尽嘲讽之能事。
【杂鱼再怎么挣扎也是杂鱼!】
傅友文那冰冷傲慢的话语,仿佛在他耳边炸响。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如同积压万年的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张飙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玩家’的心态。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世道?!
凭什么?!
凭什么埋头苦干、为民请命的要饿死冻死,被羞辱被作践?
凭什么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可以高高在上,肆无忌惮?!
老朱还想用兄弟们的血来磨刀?
磨你妈!
老子今天就要先剁了这群豺狼虎豹的爪子!
“张飙!”
老朱的话音刚刚响起,值房内就呼啦啦地跑出来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