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朱允毫不犹豫的答道,但话一出口,又有些害怕地试探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
吕氏依旧满脸笑容地道:“长辈怎么能拒绝晚辈呢?儿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母妃说!”
“母妃千岁!”
朱允立刻兴奋地站起身,胡乱对黄子澄和朱允行了个礼,便像只出笼的小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殿门,隐约还能听到他兴奋地招呼小太监的声音:“快!快给我也弄份猪头肉来吃!”
……
学堂内,气氛更加诡异。
黄子澄脸色铁青,胸脯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又碍于吕氏的身份和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发作不得。
朱允依旧端坐,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在朱允欢呼着冲出学堂的刹那,他那低垂的眼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握着书卷边缘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吕氏仿佛没看到黄子澄的难堪和朱允的细微异样。
她转向黄子澄,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黄先生辛苦。儿天资尚可,又肯用功,还望先生严加督导,莫要因他人之故,耽误了进益。”
她刻意加重了‘严加督导’四字,目光落在朱允身上,充满了期许。
“是,娘娘。”
黄子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结,对着吕氏躬身行礼。
他看向朱允时,眼神重新变得严厉而专注:“允殿下,我们继续。方才讲到,敏于事而慎于言,此句与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实乃一脉相承,殿下当深思其理,身体力行”
“是,老师。”
朱允立刻挺直背脊,收敛心神,朗声应答,就像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吕氏则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仪态万方地转身离去。
走出学堂,她的脚步在回廊下略作停顿,听着园子深处隐约传来的朱允兴高采烈的嬉闹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放纵,是摧毁一个人最有效、也最不露痕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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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亲儿子也得靠后!
东宫那边暗流涌动,十王府同样也不平静。
此时,秦王府会客厅。
“砰!”
朱将酒杯重重的顿在桌子上,酒液溅出老高,满脸的怒不可遏:“反了!反了天了!!”
“张飙这厮竟敢在奉天殿上撒泼打滚,跟咱爹要钱、要面?!这他娘的是御史!?这分明是市井泼皮!”
“咱爹也是老糊涂了!不但不砍了他,还自掏腰包?!还给他面吃?!丢人!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尽了!这要是在西安,我给他剁了喂狗!!”
朱闻言,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等到朱火气消了一些,他才放下酒杯,淡淡道:“二哥,稍安勿躁。脸面丢了是小事。”
“这还是小事?!”
朱眼珠子瞪得溜圆。
“当然是小事。”
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张飙那厮不过是个引子。他真正捅出来的,是户部这个烂透了的窟窿!是朝廷发不出俸禄的窘境!”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朱又道:“二哥,你想过没有?御史的俸禄能拖欠七个多月,那咱们藩王的岁禄、护卫的粮饷、封地的用度,户部是不是也敢拖欠?或者说,下一次就不给我们发了?!”
朱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随即慢慢变成了惊疑和一丝恐慌。
他在西安家大业大,开销更大,全靠朝廷岁禄和封地税收支撑。
要是朝廷也拖欠他的.
“这这不能吧?”
朱的声音有些发虚:“咱们可是藩王!爹的亲儿子!”
“亲儿子?”
朱冷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在户部那空荡荡的银库面前,亲儿子也得往后排!连京官都吃不上饭了,你觉得爹,或户部那帮人,会优先保证咱们这些远在天边的藩王岁禄!?”
他拿起酒壶,给朱空了的酒杯缓缓斟满,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
“张飙这一闹,算是把脓包挑破了。朝廷没钱了,二哥。接下来,要么开源,加征赋税,惹得天怒人怨,要么节流克扣谁?除了咱们这些‘天高皇帝远’的藩王,还能有谁?”
朱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敲在朱的心坎上:“父皇今天能为了堵住张飙的嘴,自掏五十两银子。明天会不会为了填补户部的窟窿,把手伸进咱们藩王的碗里?”
“等把咱们都榨干了,下一步,是不是.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