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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想吐槽,但脸上糊了雪根本张不开嘴。
他松开闻冬序,瞅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影,用脚猛地勾住对方的脚踝,另一腿轻轻蹬了一下那人的膝盖,对方猝不及防倒在雪地上,扑腾起一阵雪雾。
另一边闻冬序摆脱了沈灼的束缚,动作十分娴地侧翻躲避,然后迅速爬起,并准确捕捉到人群中李倾的身影。
李倾还来不及求饶就被闻冬序按进了雪地。
沈灼紧随闻冬序身后,毫不手软地往李倾衣领塞了一把雪。
“序儿——徒儿——师傅我来了——”展腾云杀气腾腾地闯入包围圈,一眼认出了正在努力爬起身的李倾。
她指着自己表弟,十分大义凛然、大义灭亲、大公无私地一声令下:“干了他!”
“得令!”她身后高高大大的男生们一拥而上。
“姐——”李倾哀嚎着又被按回了雪里。
自家主将被围,二班的个个杀红了眼,咆哮着冲了上来,很快和展腾云带来的一帮人互殴在了一起,你朝我扔雪球,我把你撂倒进雪地,互相伤害得好不乐乎。
昔日亲如兄弟姐妹,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关系的两班成员,在一场大雪中变成了树林里的野猴,个个怪叫着乱窜着掷出爱的雪球。
角落里,沈灼和闻冬序悄悄撤出了已经互殴得不分你我的包围圈。
沈灼抖了抖衣领和头上的雪,站在阴暗里观察战况。
这会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个班已经打得不分你我了,因为有跟多过来凑热闹的其他班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也加入了战斗。
现在的状态就是,谁也不敢倒下,因为一旦倒下就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倒霉蛋,不但要承受雪球攻击,还会被直接埋进雪里。
李倾有幸成为了第一个被埋进雪堆的那个倒霉蛋。罪魁祸首就是他亲表姐。
“大乱战开始了,明早又要全校通报了。”闻冬序抹了把已经湿掉的刘海。
“好激烈啊。”沈灼已经看呆了。
操场上打得雪雾四起雪烟飞扬,雪球与骂声齐飞,雪沫共长天一色。
完全看不清谁是哪边的了,都在互相伤害。
“还有更激烈的。”闻冬序边说着边捏了把雪试图塞进沈灼衣领。
但这次两人里的太近了,闻冬序刚出手就被发现。
“又故技重施是吧。”沈灼反应迅速,一手捏住闻冬序伸来的手腕,另一手圈抱住闻冬序。
闻冬序被沈灼突如其来的一抱,抱了个措手不及,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沈灼勾了勾嘴角,直接把他提抱起来。
“我c——”闻冬序冷不丁双脚悬空,骂出了今晚第二句脏话,但沈灼与此同时伸腿勾拌,闻冬序重心不稳,眼前天旋地转,雪雾四起,整个人被沈灼扑进雪里。
“相同的题我不会错第二遍。”沈灼摁着闻冬序撑起身,垂眼看着他,就连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都藏着股子得意的劲儿:“失策了吧闻老师。”
闻冬序另一手就地抓了团雪,要砸在沈灼这张得意洋洋的脸上,但身体被沈灼压着,一有动作就立马被按住。
“还不老实是吧。”沈灼哼了一声,一手扣住闻冬序两只手,另一手去捏闻冬序的脸,语气欠欠的:“服不服?”
捏在脸颊上的手指冰凉,但没怎么用力。
“不服。”闻冬序呼吸急促,他挣扎着但没挣开。沈灼比他重了不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那你叫声哥,我让你起来。”沈灼把闻冬序的嘴捏成了个 O型,“要不就在你嘴里塞雪。”
闻冬序心知这只不过是沈灼放的狠话,并不以为意。
“那你塞吧。”闻冬序刚从包围圈中逃脱,这会躺在雪地里突然觉得累,干脆直接躺下摆烂,并用“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挑衅沈灼。
沈灼发梢湿漉漉的,这会功夫已经落上了大片大片的雪。他眉眼含笑,俯视着身下捕获的猎物,轻飘飘下了最后通牒:“别逼我挠你痒。”
闻冬序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投降:“灼哥。”
他鼻尖和脸颊冻得通红,这会正仰头微微喘着粗气,秀长的眉毛蹙着,眼尾含了点水光,非常不明显,但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几分。
“我叫了你倒是撒手啊!”闻冬序瞪着沈灼,“发什么呆呢!”
沈灼回神般眨了眨眼,卸了力,直接躺倒在闻冬序旁边,说:“太吵了没听清。”
是挺吵的。
不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叫闹嬉笑声混杂成一片。
沈灼仰望着混沌的天空。
雪还在下,他只能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