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次是吃啥进医院的我忘了,我是真不知道他家哪来那么多过期食品。”李倾有点无语,“我有时候真觉得闻冬序有点孝顺过头了,责任心太重。”
“啊。”沈灼不知道该说什么。闻冬序的家庭情况他知道,但不了解。
了解的只是自己目前见过的,闻冬序的生活环境、生活状态,以及遇到的那个闻冬序的“哥”。
不了解的就更多了,闻冬序从未提起过的父母,还有明明是邻居又更像亲人的胡叔。
但闻冬序没说他就从来没问过,算算他跟闻冬序认识的时间太短,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问候对方家里的关系。
这会闻冬序不在,沈灼也不愿意主动打听,只有闭上嘴听李倾絮絮叨叨,但李倾也就是又絮叨了点胡叔家的事,只字不提闻冬序的家庭。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你会来帮忙,”李倾转头看向沈灼,“我不知道小序有没有和你说,但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小序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啊,我还没谢谢你俩不嫌我天天跟着烦呢,”沈灼开了个玩笑,“我刚来这边,认识的也就你俩还有你姐,总不能跑去找展腾云玩。”
“怎么可能烦啊,小序要真烦谁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的,他绝对是拿你当朋友的,我肯定也是,慢慢处吧,都是哥们别说外道话。”李倾笑着拿炉勾扒拉扒拉灶火。
“不过这次怎么就忘了给我姐拉来当劳动力,这样学习的时候小序骂了她就不会骂我了。”
沈灼拍拍手上的灰,“下次有不会的你问我,我给你讲。”
“哦?你学习很好嘛?”李倾斜眼打量沈灼,调侃道:“小序可跟我说过,你颜值都是用脑子换的。”
“一般吧。”沈灼笑了笑,“主要我不冷着脸。”
“灼哥!以后仰仗您了!”李倾翻脸比翻书快,立马抱拳。完全忘了刚刚沈灼还要把他串成糖葫芦沾了的事儿。
“......”闻冬序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老头一阵无语,“早知道那天就把罐头扔了。”
“你扔了他能爬出屋给捡回来。”宋锐抱着胳膊脸上没有表情,“你忘了大年初五那事了?”
闻冬序怎么可能不记得。
去年初五,宋锐扔掉了大年三十的剩菜,被老头一拐棍砸翻一锅饺子,硬是把他娘俩给赶出了房子。
“......”闻冬序叹气,“我舅他们家是真想让老头死吧?一次次送过期东西。”
“谁知道呢,”宋锐摇摇头,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我得回科室了,你先在这盯着吧,你舅可能晚上来,不来的话我给你送饭。”
“你忙吧,我盯着。”闻冬序认命地叹口气,推门进了屋子。
昏睡着的老头看起来还挺和蔼的,没醒着那么烦人。
出门前闻冬序回家拿了题,打算边守着边做两套英语卷子,但不愧是英语,他摊开题时心思就已经飞走了。
不知道这种生活什么时候到头,闻冬序突然有点迷茫,自己老了也会成为这么烦人的老头吗?应该不能。
自己最起码会一视同仁,也不会满嘴脏话,更不会偏心骗到太平洋,也不会......
他不知道别人家都是什么样的,但自己从小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他早就习惯了。以前老妈不让他管,他现在懒得管。
闻冬序小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姥爷这么对她,她还尽心尽力伺候着。
后来又有一次他跟他妈一块打包被姥爷踢出家门,回去的路上他问过这个问题,宋锐抹了把眼睛,“那毕竟是我爹。”
是啊,“是我爹”这仨字儿一出,再说什么别的都白扯。别管你以前在你爹手里受了多少打骂、冷眼、明里暗里的偏心、和长年累月的忽视,哪怕从来没在他那得到过一丁点的爱,哪怕你的委屈你的痛苦比天大,但只要你长大了,你就得养他孝敬他。
后来闻冬序再就没问过这个话题。宋锐孝顺又执拗,做事全凭良心,她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哪怕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闻冬序在医院守了两天,舅舅一家中间来医院转了一圈,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老头却觉得十分欣慰,骂人都更有劲了。
“谁都不如我儿子......”老头跟隔壁病床炫耀不停,闻冬序插着耳机坐在凳子上做题,全当听不见。
早上宋锐下夜班,换了闻冬序回去休息,但闻冬序只是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又跑去了医院。
自己明天就开学了,姥爷这边就只有宋锐一个人忙了,他想趁自己还放假的时候让宋锐多休息。
“你姥爷这次急性肠胃炎出院也快,再观察两天。”宋锐看着闻冬序明显憔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