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注意这种隐含条件,你经常容易忽略,前天的卷子就有类似的问题,最好单独整理出来加深印象。”闻冬序用笔在卷子上圈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严谨,是个当老师的好苗子。
但学生就不是个当学生的好苗子了,闻冬序重复了第四遍,把步骤拆到系得不能再细,她才勉勉强强听懂。
物理老师听闻班里新来了转学生,让闻冬序就近把自己的卷子借沈灼看,闻冬序看同桌的。
展腾云捏着自己的堪堪及格的卷子松了口气,她还不想第一天就在新来的帅哥面前丢脸。
闻冬序的字和人一样清隽,笔锋简洁有力,卷面清爽干净,少有改动。
沈灼的笔尖轻轻点在闻冬序的名字上,闻冬序。
名字挺好。
闻冬序看起来是物理老师最疼爱的大弟子,一节课让他到讲台解了三次题。
教室暖气足,男生只穿着件宽松的浅蓝色毛衣,个高腿长,穿毛衣也不臃肿,反倒多了点慵懒,他站在物理老师旁边写板书,讲台都亮了几分。
物理课下课,闻冬序像被物理老师带走了魂,整个人又瘫回桌子上。
高二不像高一刚升学,彼此间还比较陌生,也不像高三学习压力飙升,不放过一点学习时间。高二的大家都混熟了,是正最有活力的时候。
这种活力尤其体现在下午下课30分钟的大课间。
本来这个时间段是留出来室外活动的,但昨晚一场大雪,操场的积雪还没清理干净,这会没人出去活动。
所以沈灼在大课间看到了打牌的、跳社会摇的、给人看手相的、煮火锅的、甚至还有唱戏的,唱的好像还是小寡妇上坟?
沈灼撑着头,对上了闻冬序无语的视线。
闻冬序的补觉计划又泡汤了。
“换个二人转,人家新同学刚来,整个喜庆的!”有人提出有效建议。
沈灼非常有礼貌:“你们人真好。”
旁边一个小眼镜一拍桌子:“我先起个头!”他换了首《小拜年》。
展腾云的手相看一半,加入了对唱,俩人边唱边跳,你一句我一句,不断有围观同学加入,最后居然变成了大合唱。
班级里好不热闹,让沈灼恍惚有种四周都洋溢着过年味道的错觉。
一曲唱罢,叫好声带着拍打桌椅板凳的喝彩不断,沈灼跟着大家很捧场地鼓了掌。
“沈灼你是南方来的吧,是不没听过二人转。”展腾云问。
“是,没当面听过。”沈灼真心实意道,“你们唱得真好听。”
同学们大受鼓舞,又一连唱了好几首。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沈灼小声哼着调子。
“咋样咋样好听不,你想学我教你啊,我还会喊麦呢。”展腾云抛着手里的铜钱儿随口一问。
沈灼立马双手抱拳:“师傅!请务必教我!”
闻冬序正拧瓶子喝水,差点一口水呛出来。
展腾云也没想到新来的大帅哥如此接地气地好相处,简直热泪盈眶,立马抱拳:“徒儿!”
“师傅!”
“徒儿!”
......
倒数第二节课下课,天黑透,闻冬序收到胡叔的消息,让他在学校老地方取货。
货就是糖葫芦。
临近几个班有不少人跟闻冬序预定,所以胡叔会在这个时间把做好的糖葫芦送来,在学校西墙的栏杆旁边。
要到西墙栏杆,就得穿过小树林。因为天色已晚,树林隐蔽,小树林里聚着不少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这群人不畏严寒,顶着刺骨寒风也要约会的精神让闻冬序非常敬佩。他眼观鼻鼻观心地飞快穿过一对对连体人,满脑子想着赶紧拿货。
到了墙边,没看见胡叔,倒看见一群彩头人围着一个。
“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他听见为首的七彩渐变色脑袋说。
闻冬序打算趁这群人没看见自己转身就走,他不想惹麻烦。
这群彩头人以“一脑袋 N多个发色”闻名当地,是这片儿出名的混混,很难缠。
“一看这小子就是有钱人,耳朵里这么大钻!”一个黄黑红三拼头小弟说。
闻冬序脚步倏然停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颗闪闪发亮的钻,还有某个欠儿登看见他时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天杀的。
闻冬序闭了闭眼,第一次有点相信了展腾云算卦的真实性。
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小序!”沈灼亲切地大声呼唤。
闻冬序想说咱俩熟吗你就这么亲切地叫我你小子就是想把我拉下水陪你一块是吧!
混混们回头,彩毛脑袋们在风里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