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宗钦应了声,站到五十步外,取弓射箭。
李宗钦也是去年四月才学射箭,但在李长道的调教下,如今射术已经相当不错了。
只见他一箭射出,箭矢落到扎甲上弹开了,留下一个明显的凹痕。他又射出第二箭,落到两片甲片间的缝隙,但因为甲片是用皮绳穿扎叠覆编制而成,依旧被弹开了。
见此,李长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副普通扎甲,对弓箭的防御能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就这质量,已经比当初秦德虎在时,营中发给都头、副都头的扎甲明显要好些。
解镶随即又让学徒从仓库中拿出了第二副扎甲。
这副扎甲的叶片要小不少,却更多,且多了披膊,明显更加精良。
解镶道:“东家且看,这副扎甲是以四孔小叶甲片制成,全甲共计有五百六十三片甲片,不算头盔,重达十八斤五两!”
李长道问:“其甲片也是十五炼精铁?”
解镶点头,“对于寻常扎甲来讲,这种品质接近二十炼的精铁已经足够了。东家若不信,可以用刀枪扎刺试一试。”
李长道闻言,当即取来一把普通腰刀,轻轻扎刺一下。
他的轻轻,其实已经相当于寻常人七八分力气了,结果将固定的木人刺得歪斜,也只是在甲片上留下一个较深的印痕而已。
他又顺着甲片缝隙刺,这次也只是将刀尖刺了进去,便被甲片卡住。他换个角度向斜上方滑刺,才割断穿甲皮绳,得以刺入更深。
如此看来,似乎这扎甲对刀刺防御也不怎样。
但李长道深知,战场上两人生死拼杀,对方除非注意力在别处,否则是不可能让你这么刺进甲缝再刁钻上滑的,若你没披甲,早就被对方一刀结果了。
试过这精良扎甲后,李长道问:“你们可还制造有其他样式的甲胄?”
解镶道,“再好些的便是真正的鱼鳞甲了(鱼鳞甲、山文甲其实都是扎甲的一种),甲片往往多达上千片,且需要以三十炼的精铁打造才配得上。我等来此还不足一月,尚未来得及打造。”
李长道又问,“这两种扎甲制造一副各需多少时间?”
“前者需两名铁匠协助一名制甲匠人用七八日的时间,方能打造出来,后者则需三人用半月时间才能造出。”
李长道知道,制甲匠人往往也是铁匠,所以解镶的意思是三个匠人,半个月才能造出一副精良盔甲。
“这也太慢了。”他不禁皱眉。
解镶误会,忙道:“东家,我等打造盔甲时都是日以继夜,很少休息,绝不曾偷懒。”
李长道道,“我并非怀疑你们偷懒只是,这制甲没有快一点的法子吗?”
解镶道:“想要更快制造甲胄,唯有增加人手。”
李长道明白,解镶口中的人手至少也得拥有铁匠学徒的水平才合用。
然而,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找来太多值得信赖的铁匠或铁匠学徒的。
他想了想,问:“解老可听说过板甲与锻锤?”
解镶想了想,道:“板甲在下未曾听说过,至于锻锤,东家指的莫非是用滑车起落的大锻锤?”
“用滑车起落?”李长道一时不解。
解镶于是解释起来,待其说完,李长道这才知道,很早之前这一时空便出现使用人力畜力带动滑车驱使的大锻锤,实际就是利用重力作用,打造一些较大型的铁器。
他于是又问:“那可曾有水力驱动的锻锤,就像水车一般。”
解镶摇头,“西京那边有水车驱动的水排,只需三四人操作,鼓风之劲便胜过上百人,能让冶铁之效提高两三倍。至于东家所说的水力锻锤,在下却从未听说过。”
李长道当即道:“那解老觉得,若是用这种水力锻锤,锻造一种相当于一二十炼的整块胸甲、背甲,相较于当前的寻常扎甲有何优劣之处?”
李长道一边说一边比划,让解镶明白了水利锻锤以及板甲究竟什么样。
解镶听完,双目发亮地道:“若水利锻锤真有东家说的那么好用,能打造出这板甲,其防御必然比寻常扎甲更好些。”
“最主要的是,这种一次性打造出胸甲、背甲,必然耗时更少,可令制作一副盔甲的速度大大缩减。”
“不过,这种板甲若是损坏了,只怕要比扎甲难修复得多扎甲由诸多甲叶编制而成,若在战斗中损坏几片甲叶,将士自己就能更换。”
“但想来板甲是很难损坏太过的,而轻微损伤,应该不怎么影响使用。故整体而言,还是要比寻常扎甲好用不少。”
“至于这种板甲是否会影响将士战斗,在下不曾真正见过,不敢妄加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