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兴当即命人去取来了三百两银子,交给了李长道,并问明了李升慧夫家姓氏和当家人。
待李长道离开后,黄胜聪不禁道,“爹,咱家就这么给了那人三百两银子?且不说他所言之事是不是真的,他是否真是那李校尉也不好说吧?”
黄德兴道,“你懂个屁,我已让家里见过他的下人暗中看过了,他就是李长道。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上咱家来骗三百两银子。”
“爹”
黄胜聪还想说什么,却被黄德兴打断,“你还觉得委屈了是吧?从今以后,别让我再知道你当街纵马,不然就断了你的月例!”
黄胜聪一脸郁闷,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长道回到齐家,将黄家赔偿的三百两银子放到了李升慧小屋桌上。
李升慧惊讶道:“这么多银子?”
李长道道,“这些银子对黄家来讲不算多银子三姑自己拿着,回头我在县城找位大夫,让他过来看看您这腿能否重治一下。”
李升慧道,“这么多银子,我拿着不安心啊。”
李长道道,“有什么不安心的,就当是您断腿换来的。黄家那里我也警告过了,他们不敢来找齐家麻烦。”
这时,妍儿端来了一碗水,放在桌上,“表叔喝水。”
李长道端起水来抿了一口,道:“三姑厨房能做饭吗?我还没吃午饭哩。”
李升慧听了一拍头,自责道:“老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龙塘离黄坪镇那么远,你这个时辰赶到,肯定是没吃午饭啊,我和妍儿这就去做。”
李长道见李升慧腿脚不方便,便道:“我自己来吧,你让妍儿搭把手就行。”
李升慧道,“行,我就在旁边看着。”
随后,李长道到厨房看了看,也不客气,将自己带来的腊肉切了一块,便开始和面他穿越前不论是毕业后工作,还是在国外当雇佣兵时,都有自己做饭的时候,虽然手艺很一般,却也是会的。
李升慧在一旁见李长道和面手法并不生疏,颇为惊讶。
据她所知,从军前的李长道并不会做饭,受伤退伍后更是整日闷在家中,很少做事。没想到如今不仅当上了大官儿,还会做饭了,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长道切腊肉时,见一旁的妍儿控制不住地咽口水,被他发现后还俏脸微红,便又去切了一块,故意多做一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妍儿骨相是不错,可身上却没几两肉,比之当初卖身葬父的白露都差点儿。估摸着,她作为杨氏的孩子,即便没被那段氏虐待,平时也吃不到好的。
妍儿烧锅,没多久李长道便做出了一锅腊肉面条,时下没什么蔬菜,他便加了些咸菜。
“三姑,这面条做多了,你和妍儿也吃些吧。”
李升慧看出李长道故意做多,也不点破,笑着道:“好,好。”
李长道吃惯了好东西,对这一口腊肉面条自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暗暗检讨起自己退步的厨艺来。
李升慧和妍儿却是吃得喷香,尤其是妍儿,一个瘦瘦的姑娘竟干了一大海碗,汤都喝干净了,可见平时极少吃到肉。
吃饱之后,妍儿打了个饱嗝,顿时俏脸更红了。
李升慧见状,便打发她去厨房洗碗。
待妍儿走后,李升慧道,“妍儿这孩子可怜,都快十五了,身上还没几两肉。”
“以前我能卖菜,还能捣鼓点好吃的分给她,可从摔断了腿,她便也只能跟着受苦了。这孩子孝顺啊,我瘸了腿后,一直是她送饭送水,还给我洗脚,伺候着我。”
“长道,你如今是大人物,认识的人肯定不少,能不能留心,帮妍儿说个好人家?”
“我怀疑那段氏要将妍儿嫁给有钱人当妾,好多换些聘礼。”
李长道疑惑,“把丈夫前妻的女儿给人当妾?段氏难道不怕街坊戳她脊梁骨?”
李升慧叹道,“这世道啊,越来越难,村寨里人还好些,这镇上人如今大多笑贫不笑娼。段氏若能将妍儿换个好价钱,说不得还有人羡慕呢,会有几个去说她的闲话?”
“况且,她那厚脸皮的,别人纵然当面说了,多半也不在乎,甚至会骂回去。”
礼崩乐坏,道德沦丧!
李长道忽然想起很多王朝末世都会出现这八个字所形容的景象,比如说地球上的明末,仅记载于史书上的各种道德沦丧之事便不少,没记载的想必更多。
穿越此世,龙塘村的文教、人情都很不错,他还以为外面也是如此。
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大雍多数地方,多半也礼崩乐坏、道德沦丧了。
回过神来,他便道:“要说我认识的人里,适合给妍儿当夫家的还真不少。不如给我三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