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坐下后,与张丰年聊了没几句,张丰年便道:“表弟,之前你来咱们寨子募兵时,说敦义太小,不好让他上战场。如今他都十六了,你看?”
李长道对此事有所预料。
他道:“今年可以让敦义进乡勇营,但暂且只能在童子哨担任基层将官。”
“童子哨?”张丰年、张敦义都露出疑惑之色。
李长道当即将他建立的童子哨说了。
张敦义忍不住道,“表叔,我都十六了,怎好去当娃娃兵?我不怕死,您就让我当正式乡勇吧?”
李长道道:“你年纪还小,尚未娶亲,何必急着去战场上搏功名?在童子哨当将官,照样领饷银。过个一年半载,攒下的银子便够你娶媳妇了。”
“另外,有这一年半载的时间,你在营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提升本事。到时候再调入其他哨做正式乡勇,便没那么容易死在战场上。”
张丰年听完便严厉道,“老二,听你表叔的安排!”
张敦义点头,“知道了。”
聊完这事,李长道又小坐了一会儿,婉拒了张丰年留他吃午饭的好意,前往黄坪镇给三姑李升慧拜年
冰雪开始融化,道路变得泥泞,但李长道脚程依旧颇快,赶在午时内抵达了黄坪镇。
李长道其实有好几年没来给李升慧拜年了,但他还是凭借记忆,找到了李升慧的夫家,一栋两进宅院。
见大门并未挂锁,却从里面上了门栓,李长道便放下提着的两包裹礼物,敲门喊道:“有人在家吗?”
“谁呀?”院中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李长道耳力超凡,听到一个少女道:“奶奶,我去开门。”
老妇人道:“小心拍花子,咳咳,扶着我一起去。”
不一会儿,院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几乎全部灰白的老妇人透过门缝往外看。待瞧见李长道后微愣了愣,才道:“长道?”
“是我,三姑。”李长道笑着应了。
“你来拜年啊?快,快进来。”
院门打开,李长道得以提着礼物进去,便见一个颇为俏丽的少女在旁好奇地看着他。
李升慧道,“长道好多年没来,认不得了吧,这是我那大孙女,妍儿。”
原身记忆中涌现了一个黄毛小丫头的模样,他便道:“记起来了没想到多年不见,当年还吸鼻涕的黄毛丫头,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妍儿被李长道夸得俏脸微红,忙跑去关门。
“还不接着你表叔手里的礼物?”李升慧又提醒。
妍儿作势欲接,李长道却道:“东西不轻,我自己提就行了。”
李长道带了二十斤腊肉、五匹布,还有一斤红糖、一斤点心,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来讲,确实不好拿。
李升慧点点头,便带着李长道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李升慧道:“你表弟和他媳妇带着我那孙儿去走亲戚了,担心咱老弱守不住家,就把正屋门挂了锁。你就到我那屋里坐一会儿,别见外。”
李长道微微皱眉。
其实从见到李升慧时,他便感觉不对劲。
李升慧比李升文年长五岁,今年四十九,虽然在当下来讲已经算老年人了。但去年李升慧还到龙塘拜年,在他家也小坐了会儿,当时看着还算精神,也不像如今这般苍老、枯瘦。
一年不见,不仅瘸了一条腿,人都老了近十岁的样子,怎不叫人奇怪?
如今李升慧在家,正屋却挂了锁,就更可疑了就算怕贼人,也不至于连把钥匙都不留吧?
不过李长道并未急着问。
他随着李升慧、妍儿来到正屋后面这里跟李长道家格局相似,正屋后两边各建了三间房,靠后墙则是牲口棚。
东边是厨房、柴房、杂物间。
西边最靠后墙的一间是茅厕,中间一间挂着锁,最靠近正屋的一间开着门。
妍儿扶着李升慧走了进去。
李长道跟进去一瞧,便见这厢房不大,放了一张旧床、一张三条腿的小方桌,两把破旧椅子,一个破柜子、两个旧箱子,便没有多少空地了。且房屋没有窗,显得颇为昏暗。
“妍儿,去厨房烧水。”李升慧道。
待妍儿离开,李升慧便示意李长道坐下,又道:“家里简陋,长道可莫要嫌弃。”
李长道放下礼物,直问:“三姑的腿怎么回事?”
李升慧道,“去年春上,镇上黄二老爷家的三少爷从外面打猎回来,纵马过街,我当时在街上卖菜,为了避让摔了一跤,谁知便摔折了一条腿。”
李长道皱眉问:“腿就算摔折了,及时医治,也不至于瘸成这样吧?还有,那个三少爷难道没赔汤药费?”
李升慧苦笑,“他都没撞到我,是我自己吓得摔了一跤,怎好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