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捷安道:“自是按照规矩,一半上交营里,一半留作抚恤和赏功。”
彭万里听了无语,道:“眼下这厅堂中就咱们四个在,程兄何必装迷糊?我就不信,之前你剿匪得到的贼赃,难道真拿出一半交给营里了?”
“自然如此。”
听到这里,李长道还真担心遇到个死脑筋的,于是道:“程都头应该知道,咱们上交给营里的一半缴获最终去向吧?”
“其中除了部分被分给县衙外,大部分都被那些之前出资组建乡勇营的县中大户瓜分了。”
“我知程都头出自程氏,刘哨正出自刘氏。但请问,那些分到程氏、刘氏的贼赃,可有再分给两位的?又可曾用于补贴阵亡及重伤的乡勇?”
“只怕那些贼赃最终都被藏入了各大户家中的银库,留给各家嫡脉享用去了吧?”
李长道这番话说得十分直白,自然也不好听,让程捷安、刘治武都脸色难看。
随即刘治武先出声道:“李都头看得明白,我与程兄只是家族旁系支脉,确实分不到丝毫好处。”
李长道索性直言道:“所以,我与彭兄的意思是,咱们先分走部分金银财宝这些贼赃落入咱们手里,至少可以抚恤伤亡。”
“另外,我听闻程都头家境并不好,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家中还有两个孩子要抚养。难道就不想弄些钱财给妻子治病,改善家中生活?”
程捷安稍稍沉默,便叹道:“也罢,便听李都头的吧。”
见程捷安同意先私分部分财宝,彭万里便露出笑容,道:“这才对吗这天狼寨是咱们打下的,本就该咱们拿大头!”
刘治武笑道:“说起来,此番攻打天狼寨,咱们三个真没出多少力,能如此顺利便击溃贼匪,打上山来,几乎全赖李都头与其麾下神射手在第一道关卡射杀了劳万庆。”
程捷安也点头,“确如刘哨正所言,此战全赖李都头之功。”
李长道笑道,“咱们几个就别论功了,快些分了财宝,去处理其他善后之事吧。对了,那钱库、粮库大概有多少钱粮?”
刘治武道:“钱库大多是铜钱,也有两箱银子,我离开时尚未清点完,估计有个一万多两银子,四五万贯铜钱吧。”
程捷安道:“粮库都是各种粮食,同样在清点,估计约有两千多石。”
“天狼寨有这么多粮食?”彭万里惊讶。
李长道却不意外,道:“天狼寨有两千余人,这些存粮平均下来,也就每人一石而已,可不算多。”
“平均每人一石?”彭万里大概是不习惯平均思维,愣了下才接着道:“那这样看,天狼寨的储粮还是少了的。”
“不过,咱们就算分也是分金银珠宝,在这里猜测那些铜钱、粮食具体有多少没什么意义。”
“咳,三位都说说吧,地窖里的金银珠宝,咱们四个各取多少合适?”
显然,四人中彭万里对私分金银是最感兴趣的。
刘治武道:“便由李都头来做主吧。”
程捷安一时不吭声,李长道便试探道:“要不我们四个各取同样数目的金银?”
彭万里道,“李老弟就莫要试探了前面都说了,此战几乎全赖你之功,自然要你多取些,我们少取些。”
“若是均分,以后咱们再联手剿匪,谁还愿意搏命争先?”
“李都头是该多取些。”程捷安也终于出声了。
刘治武亦跟着道:“李都头便多取些吧。”
见此,李长道索性真做主分配起来。
“三位都这么说,我便不推脱了黄金,我拿两千两,三位各拿一千两;白银,我拿五万两,三位各拿两万两。另外,各哨哨副也各分五千两白银。”
“四哨伙长各分五百两白银,什长各分二百两白银,伍长各分一百两白银,普通乡勇则各分五十贯铜钱。”
“此外,寨中缴获的粮食也归我了。剩余金银珠宝、铜钱,则由四哨平分。如何?”
对于李长道分钱给基层将官和普通乡勇,三人都不意外此番分钱不是对乡勇们的奖赏,而是“封口费”。
如果不分给乡勇们一些银钱,难道他们自己将这么多金银财宝运回去?
最主要的是,他们私分金银,却不给基层将官和普通乡勇分,这么搞几次,底下的人便与他们离心离德,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这样私分缴获,其实也是在大雍军中陋俗下一种不得已的应变。
三人听完,对视了眼,彭万里道:“黄金李老弟拿两千两太少,便拿三千两吧。”
见彭万里说的真诚,刘治武、程捷安也先后点头,李长道便道:“也行。”
随即,四人又稍稍商量,便一起将地窖里的金银运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