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骏若知道能请调援兵却不用,说明此人即便善于打仗、用兵,却也多半只是把将士们当成了数字。
这时彭万里又道:“不过听说陶骏这一哨缴获倒是不少,应该是仅次于李老弟这一哨了。且这陶骏也将他得到的赏银,拿出部分补贴给了阵亡乡勇。”
听了这话,李长道一时不知该如何评判陶骏其人了。
但至少说明一点,秦德虎薄待士卒的做法在乡勇营并不得人心
接下来几日,秦德虎没再派下什么军事任务,也没搞操演什么的,李长道便踏实练兵。
之前乡勇入营后那十日不到的功夫,只进行了基础训练,即便以此时标准,乡勇们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卒,也仍有不少方面需要学习或加强。
虽然不再有操演比试,但李长道依旧让田朝阳三日炖一次肉,奖励训练中表现最出色的一伙,也让另外两伙乡勇跟着喝汤,沾沾肉味儿。
此外,他还趁机进城一趟,到西市买了一匹战马,回到营中向秦丙文请教骑术。
秦丙文作为秦家家丁,虽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一批,却也是会骑术的,只不过骑术很一般罢了。
李长道目前只会骑骡子,秦丙文教他倒是绰绰有余
一转眼进入七月份,青川县天气依旧酷热。
饥民猬集的苍县等四县还没什么动静,却传来了南河、潼北两县多日前发生水灾的消息。
这日中午,食棚内。
消息灵通的彭万里正谈论此事,除李长道外,陶骏、程捷安、秦丙升以及好几名哨副也围聚在他旁边。
“据说咱们青川下雨的时候,南河、潼北那边也下了,不仅下得更大,还比咱们这边多下了两三天。”
“南河、潼北本就不算缺水,地势也较低,近些年地方官府不修水利,沟渠不通,这一下大雨,顿时许多地方积水成涝。”
“说是不少村寨被淹了,连南河县城郭都有大半房屋泡在了水里。”
“这下,原本今年夏收稍好点的南河、潼北两县也出现不少难民。这贼老天,真是唉!”
彭万里说到最后,骂了句老天爷,却不知该如何说了。
李长道则在想:南河、潼北发生涝灾,也出现了不少难民,若苍县等四县饥民真的起事,只怕利郡形势会很差。
‘也不知上面对此事是否有所应对。’
如此想着,李长道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便回到了第三都、第二哨营区。
李宗钦见到他便道:“都头,方才守卫辕门的乡勇来通报,说有个女子找你,就在辕门外等着呢。”
说这话时,李宗钦神色中透着好奇,却也没问什么。
李长道点点头,便向辕门走去秦德虎对普通乡勇进出营地限制严格,对他们这些武官倒比较宽松。
事实上,据李长道所知,秦德虎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城里自家府上,只有有重要军务时才会住在营里。
他自己如此,对麾下武官要求自是严格不起来。
出了辕门,李长道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略微眼熟的少女,一只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提着个小酒坛,却是苏晚晴身边两名侍女之一。
听她们当日在马车里的对话,应该是叫玉珠。
果然,见李长道走近来,这侍女便施了个礼,道:“玉珠见过李都头。”
“玉珠姑娘寻我有何事?”
玉珠微笑着道:“前几日多亏李都头出手,救了小姐和我等。小姐曾言要重谢,这两样便是前两样谢礼,还请李都头先收下。”
说完,玉珠将食盒与酒坛递了过来。
李长道看着食盒、酒坛不免诧异,心想:那苏小姐所谓的重礼,该不会是她亲手做的饭菜吧?
他正犹豫着是否打开看一看呢,便听玉珠接着道:“这酒是州城左氏外售的七宝甘露酒,有内壮之效,一小坛便价值百金,且在咱们利郡有价无市。”
“食盒里装的则是三罐四象弥天膏,是咱们利郡第一将门裴氏秘制的金创奇药。”
“据说裴行烈将军当年在东北边疆曾被人一刀开膛破肚,肠子都露了出来,便是靠此药保住性命的。”
“此药裴氏并不外售,只当人情礼节赠送。我们小姐是托了不少关系,又花了不少金银,才弄来这三小罐的。”
“此外,我们小姐还在为都头寻一领好盔甲,只是还需些时日才能到手。”
李长道听完再次惊讶,看了看食盒、酒坛,心想:居然将谢礼伪装成这样,不知道的恐怕真以为送的是酒菜。
不过,此酒和药膏若真如这玉珠说的那么珍贵,确实需要伪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