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官吏贪腐成风是上下皆知的事,此番那些人只贪了几十两银子,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收敛很多了。”

    李长道点头,“明白。”

    沈应昌又道,“赏银不足,咱们是没法按当夜之战各人实际击杀流贼情况来分的,再加上当时多数流贼实际是先被你重伤,才被其他人击杀,所以这赏银便也按那日在贼寨议定的方法来分。”

    “这是你应分得的一百四十七两多银子,田万丰让我带来了。”

    说完,沈应昌将提来的布囊放在了桌上。

    其实李长道如今已不在乎这点银子,但并没有破坏规矩的打算,便未推拒。

    他也不急着点验银两,而是问:“表舅,对于伤亡村人的抚恤可定下了?”

    沈应昌道:“正要与你说这事前夜战死的有七人,重伤致残的亦有四人,其余轻重伤者加起来也有三十多人。”

    “我们商议后,决定给战死者发放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重伤致残的则发放五十两抚恤。”

    “其余重伤、轻伤者,视情况发放二十两至一两不等的汤药费。”

    前夜之战龙塘村死伤情况李长道昨日早上回到村里便知晓了。

    他甚至知道,那战死的七个都是沈氏、田氏之人并非那夜战斗有什么问题,而是沈氏、田氏的人在村里最多,恰巧而已。

    李长道想起当夜在树林中看到的沈有和尸体,便道:“对战死者、残疾者的抚恤是不是少了点?若在此基础上翻倍抚恤,公中银钱可还足够?”

    沈应昌听了略感惊讶。

    他随即沉吟着道,“分到公中的银钱目前有三千多两,若对战死、残疾者翻倍抚恤,便要一下拨出一千八百两。”

    “再除去对其他轻重伤者发的汤药费,公中银钱只怕一下子要少去三分之二还多。”

    “另外,那些战死、残疾者大多都算做了那夜战斗的有功之人,会另外分得一笔不菲的银钱作为奖励。”

    “以沈有和为例,因他及时吹哨示警,让村里有更多时间做准备,被议定为大功,作为奖励的银子便有三百两。”

    “再加上一百两的抚恤,他家人可得四百两银子,已经足够多了。”

    李长道听了摇头,“奖励归奖励,抚恤是抚恤,怎能混为一谈?我只是觉得,若抚恤银子少了,只怕以后村子再遇到类似的事,敢拼死的人便少了。”

    “怎会”沈应昌先下意识反驳了一句,随即看到李长道坚定的神情,便改口道:“那我便跟田万丰、王定礼说说此事田万丰可是对公中银钱看重的很呀,这回怕是要心疼了。”

    说到最后,或许是想象着田万丰听到李长道“加倍抚恤”提议的神情,沈应昌摇头笑了笑。

    李长道道:“还望表舅跟田族长说明高抚恤的重要性,我想他能理解的。”

    沈应昌点点头,离开了。

    李长道不知沈应昌如何对田、王两位族长说的,二人最终都同意了加倍抚恤的提议。

    之后几日,村里有战死者的七户都在办丧事,李长道作为同村、狩猎队队长、护村队队长,自是参加了所有葬礼。

    待战死的七人在沈、田两姓坟山安葬,牌位也入了宗族祠堂,并列明功绩,龙塘村的气氛才算真正好起来。

    因为村里在发放完战死者、伤残者的抚恤后,将应平分个全村各户的钱粮,以及狩猎队、护村队及其他参战丁壮应获得的奖励也发了下去。

    即便是家中没有男丁出战的,也能从全村平分钱粮中得到十余两银子,以及与家中人口数相对应的粮食。

    可以说,即便是分得钱粮最少的一户人家,今年也该无饥荒之忧了。

    而有男丁加入狩猎队、护村队的人家则要分得更多些,有立功的得了上百两,即便是分的少也得了二十几两。

    在这样的饥荒年月,却发了一比意外之财,有了银钱和粮食,自是欢喜得很。

    

    

    又过几日,到了五月下旬。

    天气越来越热,老宅破旧逼仄,李长道是越住越不舒服了。

    好在历经一月有余,新宅终于建成。

    于是,在李长圭告知新宅已可以入住的当日,李长道便带着儿子、女儿、儿媳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新宅正如李长道设想的那般,表面看是两进大宅,实际相当于两进半,占地更是跟三进大宅差不多。

    前院东西两边各有四间厢房。

    此外,南边与大门相连的除了两座耳房外,还各相邻一间门朝北的厢房。

    也即是说,算上耳房,前院共有十二间房。

    后院正中是五大间的正房。

    在正房的前面,东西两边则各有四间厢房。

    后院东边是两间连通的厨房和一间柴房、一间仓房,西边则是两间仓房、一间杂物房以及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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