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李宗琥从沈应昌家借来一杆大秤,将大野猪整个儿称了。
“二百三十八斤有余!”
看清秤杆上的标数,李宗瑞咧嘴笑着报了出来。
“还真有两百多斤呀!”
几个年轻人虽然对大野猪分量有猜测,可得到这个结果依旧一阵高兴。
再接着便是放猪血这野猪从被杀到抬回村还不到两刻钟,且致命伤在大脑,尸体伤口又被处理过,虽然眼下大部分血液凝结,可多少还能放出一些血来,可以留着做毛血旺。
放完猪血,接着就是给野猪吹气、烫皮、去毛
几个大小伙子在李长道的指挥下忙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是将这头大野猪处理好。
李长道先挑了十斤好肉并四分之一的心肝肺,递给李宗瑞道:“这份给你大爷送去。”
随即又挑了十斤肉递给李宗琥,“这份送去给你小爷。”
之后又给李长圭、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一家分了五斤肉,让李宗玺三个分别带过去。
李长道这么送肉自有一番道理李升垄、李升文都是他的长辈,至于李长圭等人则是按户分的。
正因此,小爷李升文虽有两个儿子,可都没成婚,更未分出去单独立户,便没算到两人头上。
最后,李长道则是挑了十斤前排肉,带着大秤来到沈应昌家
沈应昌不仅是沈氏族长,也是如今龙塘最大的地主,有田地七十多亩,其中水田便有二十多亩村里有十几户人兼做他家佃户,妥妥的小地主。
除此外,沈应昌这一脉几代读书,他本人更是大雍朝的童生。
最后,沈应昌还是龙塘村的村正。
然而,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原来的李长道对其了解竟然不多。当年李长道在村里就很少跟沈应昌搭话,退伍回来后就更少与之交流了,只知儿子李宗瑞的媒是沈应昌保的。
再考虑到沈应昌又是李氏远亲,李长道觉得怎么也该多了解下,有可能的话还要继续拉近关系。
沈应昌家在村北,离龙塘不过百多步龙塘是一方上百亩的大塘,说是个小湖也不为过。不过如今天旱多日,水面只剩几十亩了。
沈应昌的宅子是座三进大院,大门前用条石垒砌了好几级石阶,门上有屋檐,门内有耳房。不过家里只雇佣了两个同村妇人来洗衣、做饭,并没有门房、丫鬟之类的仆婢。
李长道见大门开着,便敲了敲门,喊道:“表舅可在家?长道前来拜访!”
很快院内走出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却是沈应昌嫡长子沈有昭。
沈有昭二十七岁,也是自幼读书,但多次县试未过,便息了科举的心思,呆在村里帮着沈应昌打理家业了。
沈有昭看到李长道手里提的猪肉,笑着道:“长道表兄来便来,怎还带着东西快请进来吧。”
李长道跟在沈有昭后面,道:“我今天进山运气好,打到一头野猪。之前表舅为宗瑞做媒多有操劳,我都没好好感谢,此番只带了十斤猪排骨,也不算什么。表舅在家吧?”
沈有昭道,“父亲出门看田地去了,估摸着就快回来。长道表兄这是去了回龙岭?”
“不错。”
“回龙岭野兽虽多些,可猛兽也多,长道表兄进山就打到一头野猪,运气确实好。”
说话间,沈有昭已带着李长道进了中院堂屋,示意其坐下,并斟了一杯茶。随即又招来在厨房做事的刘妈,让她将野猪排拿去腌了。
沈有昭与李长道年龄差了好几岁,且是读书人,平日里也没怎么交往,所以彼此并没什么话题,相互尬聊了几句,便各自喝茶等待。
好在没多久沈应昌就回来了。
沈应昌今年已四十八岁,保养得还行,须发依旧乌黑,身材微胖,气质略有几分儒雅。
“长道见过表舅。”
沈应昌点头,示意李长道坐回去,自己也坐下来,问:“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今日进山,运气好打到一头野猪”李长道当即又将之前那番话说了遍。
沈应昌听完仔细打量了李长道一番,道:“你肯进山打猎,看来是想通了,要振作起来了?”
李长道道:“是想通了不管怎样,这家里的日子都要好好过。”
沈应昌露出欣慰之色,“想通了便好宗瑞那孩子虽然懂事、能干,可要是没你这个当爹的指导,他要撑起一个家可难得很。”
“不过,后山你还是少去。开春以来,周边村寨已经有好几个猎人在回龙岭出了事,或是被袭击受伤,或是丧身兽口。”
“也不知是天旱的原因,还是深山另有变故,据那些猎人讲,山里的猛兽都凶狠了不少,也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