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迟疑着交换眼神,周围人不敢吭声,这时,王知新开口“我看你们自己挖的也挺好,我们就没必要掺和了!”
吴辉缓缓点头,看向其他三人“你们的意思呢?”
“我们只想老老实实的赚些钱回去。”乔俊达是个矮个子,长辫盘在头上裹着布,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目光闪烁,看着吴辉的寸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长辫剪掉了,而你又跟外国人混在一起,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大清了,我们不敢跟着你们混。
你我都清楚,我们不是同路人。”
吴辉笑着点头,看向最后两位,问道“如何?”
李怀明木讷一笑,指着两人道“跟他们想的一样。”
刘书文一看都不愿意,他只好道“我们都不想干,看在同乡的份上,能别为难我们吗?”
“为什么?”刘继祖在人堆里顿时不满询问“这个活不干,那个活不干,我们到底能干什么?”
“闭嘴!”刘书文怒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家也不好意思回,只能待在巴拿马吃苦!来这里的时候,船上死一半,去修铁路,再死一半。到如今就剩下我们这群人活着,但我们能干什么?那群绿眼睛的巴拿马人找各种理由克扣我们的工钱,我要跟他们干,你们拦着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为了拽面子,将少得可怜的工钱寄回去,留下来的钱舍不得花。”
人堆里又传来一个质问声,一个矮壮的男人站上前“现在来了个同乡,跟我们介绍了一个好工作,一天一美金。铁路修完之后,我们得多久才能赚到一美金?就在家门口的工作你们也往外推?”
“他跟我们已经不是一伙的了,他甚至剃掉了辫子!”乔俊达呵斥,顿了顿,他皱眉道“他原本也不是跟我们一伙的,他们的钱不是那好挣的!”
吴辉无所谓的站起身,他面向所有人道“没关系,我的上级给我最根本的任务,是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不会对你们造成危害,黄桃罐头和鱿鱼罐头就是见面礼。
顺带着,给你们介绍一份工作,算是表达无害的小手段。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只要你们记住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就好了!
棚户区四周安插着我们的侦察兵,战争结束之前各位就不要外出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外出泄密。”
他说完,笑着起身往外走。
“后生,说话可算话?”刘书文不禁问道。
吴辉点头“秋毫无犯。”他算是理解为什么当初旧金山唐人街的华人受欺负了。他在军营中训练的时候,同期战友就曾进入唐人街维持过秩序。
据他所说,华人受欺负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会馆的那群头头们四处阿谀奉承,宁肯让底层华人吃亏,也要想办法平息白人的怒火。他们那条将白人腚沟子舔的顺滑的舌头,在扭过头骂华人的时候,喷出来的唾沫就是恶臭的。
所以,白人们一看,他们可以随意动手打骂华人,去店铺抢劫,之后华人会馆的头头们还会出来道歉,要么装作无事发生。这种处理方式自然让白人有恃无恐。
这里的华人也一样,他们不清楚加州的强大,只清楚他们在巴拿马生活,要屈服在巴拿马的权威之下,不愿犯险。
迈步往外走,堵在前面的华人纷纷散开,这群人身上脏污、浓郁的臭味令吴辉恍惚,他在唐人街时,身上也是这种状态。
于是,吴辉顿住脚步,他打算恶心一下那四个主事人。
“我跟你们说一下我的故事!”吴辉突然止步,周围华人一愣“曾经我也是一名华工,被船老大骗走,成为旧金山的一名赊单工。
我也不愿回家,因为太丢人了,所以我每天早出晚归干活,就是为了能够发财。但最终,我赚来的钱都被还了款。
州长先生体恤我们华人,他说:我愿意给你们一份工资,但你得成为我们自己人!
什么是自己人?就是剪掉头上这根鞭子,融入旧金山社会!至于那些不愿意成为自己人的,则统统被州长先生赶回了大清!
我不甘贫穷,也不清楚州长先生当时说的话是真是假,会不会骗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可是我贱命一条,好像没有值得被骗的,于是我留在了旧金山!唐人街近7000人,最后留下的只有5人!
我不清楚离开的那些人过的怎么样,我只知道州长先生真的将我们的家人接来了旧金山,为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提供了工作,我那十几岁的弟弟被送进了学校学习,免费!”
周围人目瞪口呆,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吴辉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件,他拿出来给众人展示“这是我的父亲前段时间给我寄来信,他问我过得好不好,并告诉了我家里的事情。他和母亲为别人做饭,两人加起来每天赚1.8美金!”
刘继祖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