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那里,如同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的庄习谦。
樊屿燃看了他几秒,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她没什么表情地,冲他招了招手。
庄习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蹲下。”
樊屿燃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语气已经平静了很多。
庄习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依言蹲了下来。他个子高,即使蹲下,也比坐在台阶上的樊屿燃矮不了多少,但高度差确实缩小了,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莫名有点……乖。
然后,樊屿燃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的头发不像看上去那么硬,反而有点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摸起来毛茸茸的。
她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动作算不上温柔,有点像是在撸一只犬。
中型犬。
庄习谦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轻轻拂过,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顶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有些笨拙的抚摸。
樊屿燃就那么揉着他的头发,看着他那副有点傻掉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烦躁和厌世感,奇异地被这种毛茸茸的触感一点点抚平了。
“傻逼。”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纵容。
庄习谦听到这声“傻逼”,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动作,嘴角无奈地悄悄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嗯,傻逼就傻逼吧。
脑袋上那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揉搓停了下来,樊屿燃收回了手,表情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把我包里的塔罗牌拿出来。”她朝庄习谦背着的她那个书包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由分说的命令,“快点。”
庄习谦立马照做,从书包里小心地取出那个深紫色的绒布牌袋,递给她。
樊屿燃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把牌拿在手里,然后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抽一张。”
“抽到好牌,奖励你。”
“抽到坏牌,”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烦躁和混乱,“就分手。”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是无理取闹。
她知道自己脑子很乱,烦得要命,就是想把这种混乱的情绪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宣泄出去,把决定权交给虚无缥缈的卡牌。
庄习谦拿着牌袋的手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又抬头看向樊屿燃。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质问,没有觉得她不可理喻,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纵容,也带着点认命。
“好。”他轻声说,然后低下头,认真地洗牌。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长长的睫毛垂着,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樊屿燃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被压下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紧绷。
庄习谦洗好牌,将牌在掌心抹开,呈扇形递到她面前。
“抽吧。”
樊屿燃看着那排图案各异的牌背,心跳莫名有些加快。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在牌面上犹豫地徘徊,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抽出了中间的一张。
她捏着那张牌,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庄习谦。
他依旧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樊屿燃抿了抿唇,将牌翻了过来。
牌面上,一位天使悬浮在空中,双手各拿着一个金杯,正在将水从一个杯子倒入另一个杯子。下方是平静的水面和盛开的百合,一条小径通向远方的山脉和金色的朝阳。
是圣杯ACE,正位。
牌义是,新的情感开始,爱,喜悦,直觉,丰饶。
是一张非常好的牌,象征着情感上的祝福和新的契机。
樊屿燃看着这张牌,愣住了。
庄习谦虽然不懂塔罗,但看着这张构图优美、充满光明和流动感的牌面,以及樊屿燃愣住的表情,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他眼睛微微亮起,带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轻声问:“……是好牌吗?”
樊屿燃抬起头,对上他带着询问的目光。她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张突如其来的“圣杯ACE”给烫了一下,瞬间松散了许多。
她没说话,只是把牌塞回他手里,然后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