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再说吧。”樊屿燃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没到周末呢。”

    庄习谦的话停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好，到时候再说。”

    他从善如流。

    他又试着找了几个话题，关于新上映的电影，学校附近新开的店。樊屿燃的回答都很简短，“可能吧”，“再看”，“没兴趣”。

    后来，庄习谦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陪她坐着。

    时间慢慢流走，樊屿燃能感觉到旁边人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很近，但她心里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稍微安心。

    她偶尔会用余光瞥他。

    他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石凳的边缘，有点无聊，但没抱怨。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庄习谦。”

    “嗯？”他立刻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樊屿燃移开视线。

    只是突然想确认他还在而已。

    这种瞬间的依赖感让她有点烦躁，于是她往旁边又挪了一点点。

    庄习谦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眼神暗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樊屿燃吃完面包，起身去扔垃圾。在垃圾桶旁，差点撞到一个抱作业本的男生。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男生推推眼镜，疑惑地问，“感觉你很面生啊。”

    樊屿燃心里一紧，面上还算镇定：“我新转来的。”

    “新高一会有转学生吗……”

    这时庄习谦的声音响起：

    “王浩？”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樊屿燃身边，对那男生笑道，“我初中同学，来找我有点事。帮个忙，保密啊。”

    叫王浩的男生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抱着作业本走了。

    樊屿燃松了口气。

    庄习谦低头问她，带着点笑意：“吓到了？”

    “还好。”樊屿燃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恢复平淡，“走吧，我该回去了。”

    庄习谦看了看表：“嗯，是不早了。”

    两人走到小操场围墙下。

    庄习谦蹲下身：“我托你上去。”

    樊屿燃踩着他的手，借力爬上墙头。她骑在墙上，回头。

    庄习谦站在下面仰头看她，夕阳给他的轮廓描了层金边。

    “回去小心。”

    “知道。”樊屿燃应道。她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递还给他，“你的校服。”

    庄习谦接过，拿在手里。

    樊屿燃转身就要往下跳。

    “樊屿燃。”他在下面叫住她。

    她停住，回头。

    庄习谦看着她，笑了笑：“今天……谢谢你来找我。”

    樊屿燃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我走了。”

    她跳下墙头，没再回头。

    安全落地。

    小巷安静，实验高中的围墙就在眼前。

    她拿出手机，给庄习谦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庄习谦几乎秒回：“好。”

    只有一个字。

    樊屿燃看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

    她熟练地爬上歪脖子树，翻回实验高中。校园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她混入人群，朝着宿舍走去。

    心情没什么起伏，和翻墙前差不多。那短暂的逃离，仿佛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去，湖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出来了，零零散散的。

    这样就好。

    她心里想。

    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

    不过如此。

    她加快了脚步，把那个蓝白色校服的身影，和那句“谢谢你来找我”，一起留在了围墙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