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在火塘边坐下,吁嘘道:“你身手了得啊,一战立威,没说的,弟兄们都服气,军中嘛,武勇为王。照这情形,我该会被调走给你腾位置,打个商量,我招募的人马,若愿意跟你,就留下;念我旧情想随我走的,你也莫强留,可成?”

    “好。”

    萧弈虽与陈光穗有不痛快,却知他为人还算坦荡,答应下来。

    陈光穗一桩心事了了,松了口气,笑道:“到时那面新旗给你留下。哦,还有这小子。”

    他回头看了眼张彪。

    张彪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郭信,低声道:“小人先向萧指挥、郭虞候赔个不是……”

    “滚!”

    郭信径直叱骂。

    萧弈亦道:“我说话算话,走了就别回来,指挥既要高就,就把他带着吧。”

    陈光穗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想必于他而言,没与郭三郎交恶,同袍一场,好聚好散也就是了。

    郭信尤忿忿不平,道:“看着就气,眼看我们立了大功,跑来分赏。”

    傥进问道:“俺也立了不少功,也能分廿营额外的赏钱不?”

    “你又不是廿营的。”

    “俺可以调来嘛,这不,马上要出缺哩,萧指挥一扶正,空个副指挥使。”

    张满屯大怒,骂道:“狗蛮长得丑,想得倒美,滚开。”

    说话间,刘廷让来了,身上血迹未拭,脸上带着笑意。

    “萧指挥,该往大帐献功了,请。”

    萧弈拿起慕容彦超的头盔,随刘廷让去往中军大帐,郭信理所当然就跟在后面。

    中军大营,篝火通明。

    牙兵掀开厚重的毡帘,大帐内的争吵声便传了出来。

    “诱慕容彦超出击,应有之义,末将无话可说,眼下说的是‘听旬日剽掠’之事!”

    “你是何意?邺都起兵,儿郎们抛家舍业,图的是甚?我告诉你,非大义,而是破城后能捞的油水!开封城高池深,天子决心死战,若不允剽掠,谁肯卖力攻城?一旦事败,你我身死名裂无妨,毁大帅一生宏愿,岂不可惜?”

    “大帅宏愿,是纵兵劫掠,丧失民心不成?!”

    “崇威,慎言……秀峰兄,刘子陂大胜,大势已定,何须纵兵剽掠?今日之胜,先锋军军纪严明、战功彪炳,气象全然有别于流寇、匪兵,此大帅之基石,若行劫掠,纵得开封,反失人心,此谓因小失大啊,遗祸无穷啊!”

    “军中无戏言,昨夜既已允诺,克城之后听凭取偿,岂可出尔反尔?士气如虹,正赖此维系,一旦收回成命,军心顷刻瓦解,这开封还如何打?这天下还如何定?!”

    萧弈走到帐帘下,恰见王峻一番话说完,郭崇威大怒,欲上前动手,被王殷拦住。

    王殷自己却也是怒不可遏,情绪激动,转向郭威,慷慨陈词。

    “大帅,我直言不讳了,众人拥戴你,正应了得民心者得天下,一旦入主开封,城中皆你子民,既为人主,万不可效一方节镇纵兵剽掠之流寇行径,你一举一动、所作所为,天下人都睁眼看着,屠刀一举,尽失人心,你自毁矣!”

    王峻脸色铁青,叱道:“你口口声声为人主计,可想过朝廷府库空虚,拿甚赏赐数万虎狼之师?非常之时,行非常事,若无这些剽悍将士拥戴,大帅恐连刘子陂都走不出去,谈何天下?此刻拘泥于虚名,才是取祸之道!”

    “大帅岂惧将士?真正恐惧败亡的,是你……”

    “王殷!你沽名钓誉,有何居心?!”王峻抬手一指,叱道:“你故作清高,反陷大帅于不义,意在何为?!”

    “嘭!”

    郭威一拳砸在帅案上,怒叱道:“够了!本帅还没死,不需你们叫丧!”

    帐内寂静,几人呼吸粗重。

    萧弈目光看去,留意到帐中站位泾渭分明。

    王峻、何福进、李荣等人站在一侧;王殷、郭崇威、宋延渥等人站在另一侧,侯仁宝竟也在,站在宋延渥身后,努力缩小胖胖的身躯。

    萧弈入内,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站到了王殷这一边,旗帜鲜明地表明立场。

    他有心声援王殷、郭崇威,但王峻所言,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凭刘子陂之大胜,南军军心已到崩溃边缘,威慑开封,逼迫满朝文武投降献城绝非难事,这种时候还主张剽掠,必要性恐怕已不在军事上。

    王峻问王殷拉拢民心意在何为,那么,王峻收买军心又意在何为?

    这话,不能问出来。

    郭威必对一切心知肚明,且自有其考量。

    造反大业将成,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分配,各将心思一团乱麻,已不是谈论是非黑白的道理能解决的了。

    郭威需要的是一柄能斩乱麻的快刀。

    萧弈高高捧起慕容彦超的头盔,朗声道:“卑职已斩杀奸佞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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