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当集中兵力攻慕容彦超,其部一破,则南军不战而溃。”
“话虽如此。”王峻道:“我军不宜主动进攻,引慕容彦超主动攻击为宜,一则不堕大义,二则可使南军首尾不相顾。此人冲动狂傲,不难引他轻进。”
“不错,侯益老儿想稳扎稳打,慕容彦超欲恃勇轻进,南军阵型看似严密,实则北上战略打破,被迫应战,部署未周,军心必躁。”
“兵多而将杂,各部协调必有间隙……”
诸将各抒己见。
良久,郭威下令,语速不快,却掷地有声。
“王殷。”
“在。”
“遣一部精锐即刻出发,沿金水河西岸隐秘前行,抢占青陵岗诸陇头,防南军绕小道抄我军后方辎重。”
“喏。”
王殷一抱拳,雷厉风行,当即派王承诲亲自带队去办。
“郭崇威。”
“在。”
“明日拂晓,先锋军前出七里店,不必急于接战,广布疑兵,多张旗帜,摆出我军主力即将猛攻赤岗之态势,吸引慕容彦超、侯益目光,使我大军从容列阵布防。”
“喏!”
“王峻。”
“在。”
“你持我手令,督帅中军,明日辰时,拔营启程,各部依序开进,列阵……”
说话间,郭威铜鞭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停在一处。
萧弈盯着那鞭梢,回忆着今日亲眼看到的地势,想着赤岗、七里店一带最适合大军列阵之地,心中做出一个判断,嘴里极小声地喃喃了三个字。
“刘子陂。”
果然,郭威话到最后,正是如此。
“列阵刘子陂。”
“喏!”
“待南军进退失据之日,便是我等犁庭扫穴、直捣开封之时,愿与诸君,共襄大业。”
“必胜!”
萧弈虽明知历史走向,却知这是最好的学习机会,支着耳朵,目光贪婪地盯着地图,学着排兵布阵、发号施令。
此战之后,恐怕再难切身实地跟着郭威历练了。
第78章 决战前夜
廿营宿地还是弥漫着臭味,但比昨日好些。
也可能是萧弈闻习惯了。
放下赏银的匣子,他就到外面拧了冷水,简单擦拭身体。
摸了摸初具规模的背肌,进步还算满意,耍枪、射箭,他不缺技巧,膂力、腰背则有许多提升空间。
“背着我去闯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郭信快步过来,气恼质问道:“怎不带我?”
“我本来在筹算、抄写,刘廷让把我带走了。”
“你当我傻?我不爱动脑子,不是没脑子。”
“好吧,说实话,你水平不够,骑射、武艺、机变,都没达到斥候的标准。”
“哎,别说实话了,烦人。”
萧弈笑笑,随意披上衣袍,道:“明公记了我一功,想必我们能守住廿营的旗号。”
“啊,你还不知道?”
“怎么?”
“陈光穗那老猢狲,不知道从哪拉了两百多人,把一都、二都、四都几乎都编满了。”
萧弈笑容褪去,问道:“他哪来的兵源、马匹?我们是马军。”
郭信一脸倒霉,道:“想必是渡河时从澶州拉山头,澶州兵谁不愿投阿爷啊,王殷又不拦他,我怀疑,若不是他故意给我们好看,能把整个指挥填满。”
萧弈回头看了一眼,道:“没事,至少廿营的旗帜还在。”
“话是这么说,唉,我带你看看,来。”
两人往外走没多远,见一个营地前插着一杆大旗,枣木旗杆裹着黑色皮革,旗面是天雄军的深靛色,“马军左厢第二十指挥”诸字以金线绣成,颇显威风。
“气人不?”
郭信盯着那旗,往雪地里啐了口唾沫,骂道:“陈光穗这老娘们,绣工倒不差。”
“三郎,何必背后骂人?”
萧弈回过头,恰见陈光穗大步前来,向郭信执了礼,好声好气道:“三郎若对卑职不满,尽管直说。”
“没有,我夸你请的绣娘手艺好,花了不少钱吧。”
“我是第二十指挥的主将,自该上心。”
陈光穗说罢,转向萧弈,语气坦率,道:“我知大帅赏识你,迟早将你调到别的指挥扶正,往后各走各的道。”
萧弈道:“要高就的该是陈指挥,我经历浅,打算在廿营多磨砺。”
“还犟。”陈光穗气得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道:“眼下没旁人,说句心里话,大丈夫之间没甚过不去的坎,但在弟兄们面前就不同,我若服软,脸往哪搁?定得给你挤走了!”
“各凭本事呗!”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