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弈心头一凛,沉声道:“卑职愿立军令状!廿营若不能军纪严明、能征善战,卑职愿受军法处置,绝无怨言!”
“主将想挤走你,你还非要赖着不成?”
萧弈渐渐感觉到郭威其实并不因此生气,甚至心底是支持正军纪的,他遂干脆直率应道:“军中之事最简单,陈光穗不爽我,跑来告状有甚意思?不如与我比试一场,拳脚定输赢罢了。”
“对!”郭信当即帮腔,道:“糯糯唧唧,像个娘们,让他与萧弈打一场,谁赢了,廿营谁说的算。”
“当天雄军是儿戏吗?!”
郭威随口叱骂一声,道:“老子没有耐烦看你们争勇斗狠,军中立足靠的不仅是个人武勇。念你初犯,兼有护送之功,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待攻下开封,论功行赏,再看你二人谁更能服众、功勋更高,再行定夺,可公允?”
萧弈却知,这话看似公允,其实是偏向他。
现在没调走他,待攻下开封,他与陈光穗各自升迁,也许就没有可争的了。
同时,郭威也是告诫他,军中最重要的是功勋与服众。
虽未明言,却包含了爱护与栽培之意。
“谨遵明公之命,卑职定当奋力向前。”
“去,安抚部众,拿战功说话。”
“喏!”
两人退出节帅府,郭信不由嘟囔道:“打一架多痛快,父帅就是规矩多。”
“打赢陈光穗容易,要让他服气却难,让全指挥上下心服口服,更难。”
“那怎么办?”
“明公说得很清楚了,战功、实力。”
萧弈看向漆黑的夜空,感受到了全新的挑战。
好在,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如何走,哪怕它满是荆棘。
两人走出节帅府大堂,却在前院遇到一人,风骨俊秀,正是宋延渥。
“三郎。”
“宋节帅?”郭信一愣,顺嘴道:“你还没走啊?”
“我住在此处。”
“哦,对,这是你的府邸。”
郭信虽不是有意嘲讽,可确实挺得罪人的。
宋延渥不以为忤,微笑化解了尴尬,道:“我在后苑暖阁略备薄酒,邀三郎与萧指挥小酌一杯,如何?”
“宋节帅客气了。”
萧弈有些意外他还知道自己,可见耳目灵通。
郭信不好拒绝,只好道:“走呗。”
帅府前院为郭威所据,穿过院门到了后苑,却还是一派宁静,与外面的肃杀隔绝开来。
步入一间小阁,暖意融融,陈设清雅,一几一榻皆见匠心。
三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悄步而入,斟酒添菜。
“我字仲俭,都是年轻人,平辈相称即可,你们可有字?”
“没有啊,我只有小名,意哥儿。”
“我也没有。”
“无妨,今夜能与三郎、萧郎共饮亦是缘分。”宋延渥端酒,道:“我先饮为敬。”
郭信倾过身,向萧弈附身,问道:“不会有毒吧?”
萧弈并不回答,举杯,饮了一口。
郭信讪然,捧着酒杯尝了尝,赞道:“好酒,味道真好,寡淡了些。”
“明日还有军务,待进了开封,再与你们饮烈酒,如何?”
“你也去开封?”
“郭公奉天伐逆,自当骥随。”
郭信好奇地问道:“可你不是皇帝的姐夫吗?”
宋延渥道:“官家为奸臣蒙蔽,连我也为郭公不忿,正是人心向背。”
郭信撇撇嘴,似觉这话不真诚,道:“我们杀过来时,你还拆了桥哩。”
“北军来得太快。”宋延渥苦笑,道:“我尚未见郭公旗号,游骑已至城下,未知虚实,岂敢轻启门户?万一以粮赍契丹,我百死莫赎,唯有毁桥断路,静观其变,方能保全阖城生灵,此不得已之下策,万望见谅。”
萧弈暗忖,宋延渥既然是皇帝的姐夫,耳目又灵通,有可能知道皇帝派人刺杀郭威,拆桥之时,无非是观望郭威是否活着,结果李荣直接攻到滑州城下,主动降反倒成了被动降,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想着这些,他不觉得自己脸色有甚变化,可竟被宋延渥看出来了。
“萧郎该信我所言?”
萧弈道:“我信仲俭兄是真心归附明公,但不知原因?”
意思是,至少那“奸臣蒙蔽,为郭公不忿”的场面话,他不信。
宋延渥反问道:“我听三郎言,萧郎一心北上投奔郭公,又是为何?”
“我是受柴夫人所托,信守承诺。”
“难道不是觉得郭公能成就大事?”
“是。”萧弈也不藏着掖着,道:“仲俭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