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

    萧弈心头一凛,沉声道:“卑职愿立军令状!廿营若不能军纪严明、能征善战,卑职愿受军法处置,绝无怨言!”

    “主将想挤走你,你还非要赖着不成?”

    萧弈渐渐感觉到郭威其实并不因此生气,甚至心底是支持正军纪的,他遂干脆直率应道:“军中之事最简单,陈光穗不爽我,跑来告状有甚意思?不如与我比试一场,拳脚定输赢罢了。”

    “对!”郭信当即帮腔,道:“糯糯唧唧,像个娘们,让他与萧弈打一场,谁赢了,廿营谁说的算。”

    “当天雄军是儿戏吗?!”

    郭威随口叱骂一声,道:“老子没有耐烦看你们争勇斗狠,军中立足靠的不仅是个人武勇。念你初犯,兼有护送之功,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待攻下开封,论功行赏,再看你二人谁更能服众、功勋更高,再行定夺,可公允?”

    萧弈却知,这话看似公允,其实是偏向他。

    现在没调走他,待攻下开封,他与陈光穗各自升迁,也许就没有可争的了。

    同时,郭威也是告诫他,军中最重要的是功勋与服众。

    虽未明言,却包含了爱护与栽培之意。

    “谨遵明公之命,卑职定当奋力向前。”

    “去,安抚部众,拿战功说话。”

    “喏!”

    两人退出节帅府,郭信不由嘟囔道:“打一架多痛快,父帅就是规矩多。”

    “打赢陈光穗容易,要让他服气却难,让全指挥上下心服口服,更难。”

    “那怎么办?”

    “明公说得很清楚了,战功、实力。”

    萧弈看向漆黑的夜空,感受到了全新的挑战。

    好在,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如何走,哪怕它满是荆棘。

    两人走出节帅府大堂,却在前院遇到一人,风骨俊秀,正是宋延渥。

    “三郎。”

    “宋节帅?”郭信一愣,顺嘴道:“你还没走啊?”

    “我住在此处。”

    “哦,对,这是你的府邸。”

    郭信虽不是有意嘲讽,可确实挺得罪人的。

    宋延渥不以为忤,微笑化解了尴尬,道:“我在后苑暖阁略备薄酒,邀三郎与萧指挥小酌一杯,如何?”

    “宋节帅客气了。”

    萧弈有些意外他还知道自己,可见耳目灵通。

    郭信不好拒绝,只好道:“走呗。”

    帅府前院为郭威所据,穿过院门到了后苑,却还是一派宁静,与外面的肃杀隔绝开来。

    步入一间小阁,暖意融融,陈设清雅,一几一榻皆见匠心。

    三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悄步而入,斟酒添菜。

    “我字仲俭,都是年轻人,平辈相称即可,你们可有字?”

    “没有啊,我只有小名,意哥儿。”

    “我也没有。”

    “无妨,今夜能与三郎、萧郎共饮亦是缘分。”宋延渥端酒,道:“我先饮为敬。”

    郭信倾过身,向萧弈附身,问道:“不会有毒吧?”

    萧弈并不回答,举杯,饮了一口。

    郭信讪然,捧着酒杯尝了尝,赞道:“好酒,味道真好,寡淡了些。”

    “明日还有军务,待进了开封,再与你们饮烈酒,如何?”

    “你也去开封?”

    “郭公奉天伐逆,自当骥随。”

    郭信好奇地问道:“可你不是皇帝的姐夫吗?”

    宋延渥道:“官家为奸臣蒙蔽,连我也为郭公不忿,正是人心向背。”

    郭信撇撇嘴,似觉这话不真诚,道:“我们杀过来时,你还拆了桥哩。”

    “北军来得太快。”宋延渥苦笑,道:“我尚未见郭公旗号,游骑已至城下,未知虚实,岂敢轻启门户?万一以粮赍契丹,我百死莫赎,唯有毁桥断路,静观其变,方能保全阖城生灵,此不得已之下策,万望见谅。”

    萧弈暗忖,宋延渥既然是皇帝的姐夫,耳目又灵通,有可能知道皇帝派人刺杀郭威,拆桥之时,无非是观望郭威是否活着,结果李荣直接攻到滑州城下,主动降反倒成了被动降,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想着这些,他不觉得自己脸色有甚变化,可竟被宋延渥看出来了。

    “萧郎该信我所言?”

    萧弈道:“我信仲俭兄是真心归附明公,但不知原因?”

    意思是,至少那“奸臣蒙蔽,为郭公不忿”的场面话,他不信。

    宋延渥反问道:“我听三郎言,萧郎一心北上投奔郭公,又是为何?”

    “我是受柴夫人所托,信守承诺。”

    “难道不是觉得郭公能成就大事?”

    “是。”萧弈也不藏着掖着,道:“仲俭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