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光看去,只见王承训眼神明亮,恣意昂扬。
因方才听到的是“京中‘又’有驿使”,萧弈看向王承训队伍中,果然见一名骑士满身风雪、靴上泥泞,此人作禁军打扮,衣甲上还沾着些血迹。
萧弈不由想到了史德的口供,符印被一个禁军骗走了。
“随我来,带你见阿爷……驾!”
王承训不等他上马,径直驱马入城,速度颇快,却游刃有余,并不撞到路上行人。
萧弈策马直追。
澶州城街道宽阔,行人不算多,但神色还算安定,临城门的店铺大多开着,酒肆里传出军汉喧嚣。
总体而言,有种紧张有序的气氛,细微中可见王殷治城的手段。
奔了小半刻钟,前方一座官衙,门前戒备森严,十余牙兵顶盔贯甲、按刀而立,浑身散发着百战老兵的悍煞之气。
“二郎。”
“阿爷呢?禁军来人。”
“节帅正在书房与大郎商议要事,恐不便见客。”
王承训随手丢开马鞭,回头看向萧弈,笑赞道:“你骑术真了得。”
“不敢当。”
“阿爷在忙,你先到庑房歇歇,填了肚子。”
萧弈道:“事急,可否请少将军通禀一声?”
“好。”王承训异常干脆,引着他到了偏堂,道:“在此稍候。”
说罢,快步入内,亲自通报。
萧弈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王承训带着一人过来,但不是王殷。
这人年近三十,风采出众,唇上留着短须,添了几分沉稳之态。
“这是我兄长,承诲。”
“萧副都头自开封来,不知受何人派遣?”
王承诲目光如电,带着审视意味,声音清朗,自有一股威势。
萧弈抱拳,道:“既受国舅李业所派、亦承奉曹节帅所托。”
“何事?”
“事涉王家满门性命。”
王承诲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阿兄。”王承训笑问道:“我可猜对了?”
王承诲不答,郑重其事向萧弈一揖手,道:“萧都头请。”
“好。”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雅静院落。
王承诲拾阶而上,在门外恭声道:“父亲,人带到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阿兄还拘泥礼数。”
王承训则不等书房中回应,快步上前,径直推门。
萧弈随他入内,见一人端坐大案之后,年约五旬,面庞棱角分明,如刀劈斧凿,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只是嘴唇一道大疤让人触目惊心。
“阿爷,他带了曹威的信。”
“信在何处?”
萧弈将书信呈上。
王殷接过信,撕开信封,目光如电扫过,面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有腮边筋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末了,他将信纸按在案上,抬起沉甸甸的目光,看向萧弈,开口,嗓音沙哑,声调因嘴唇的旧伤而显得有几分诡异。
“信中所言之‘祸’,从何而来?”
萧弈开门见山,拿出密诏,道:“回节帅,这是李业命我递给李洪威的密诏。”
王承诲先接过,仔细检查了绢帛材质、封泥印鉴,确认无误后,方摆在王殷案上。
王殷眼神微微一眯,如猛虎假寐,半晌没有出声。
这反应出乎萧弈的预料,他本以为这个五代武夫看到天子下诏诛杀自己会暴起发怒,没想到只是发呆。
总不能是老花眼,没看清。
一旁的王承诲看清了密诏内容,脸色转为铁青,手微微颤抖,可开口,声音却很克制,依旧带着些审视之意。
“萧都头,我有一事不解,冒昧相问,你如此年轻,李业为何派你前来?”
“我是宰相李公崧之养子,后来沦落史府为奴,又逢史府遭变,李业命我来取信于王元帅。”
王殷终于把目光从密诏上移开,看向萧弈,叹道:“小小年纪,几经动荡,正是这你杀我、我杀你的乱世写照啊。”
萧弈正要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