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史德、张满屯则没有披甲,也没有携带武器。

    因为开封戒严,官道上行人不算多,两侧的农田荒芜,麦茬被雪埋了大半,远处的村庄冒着淡淡的炊烟,却听不到狗吠声。

    卜亥有时会故意勒马,走得慢些,让马蹄溅起的雪粒落在萧弈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弈没理会,还不急着收拾他。

    奔了不到小半个时辰,萧弈回头看去,见史德脸色苍白,开口道:“都头!”

    “何事?”

    “马太颠,史大公子的伤口可能裂了。”

    “莫管。”曹当道:“时间不多,若不想走夜路撅了跟头,都他娘快些。”

    萧弈却依旧勒马,大喝道:“都停下!”

    张满屯、史德连忙停下。

    “吁”

    曹当硬生生扯住缰绳,战马长嘶而立,他回头瞪着萧弈,脸上横肉抖动,叱道:“又他娘什么事?!”

    “他撑不住了!”

    萧弈翻身下马,搓了搓满脸的风霜,走到史德的马前,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胯下的衣袍已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了一大片,正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失血太多,会死。”

    “晦气娘们。”

    曹当皱紧眉头,骂了一句,却还是下了马,扯下防风的裹面巾,大步走了过来。

    萧弈侧身,让他亲眼看史德的伤势。

    “娘的,腚眼大的窟窿,哪来这多血,月事来了不成?”

    “若人还没到地方就死了,我们这趟差事也算办砸了一半。”

    “老子知道。”曹当不耐烦道:“前方两三里,路边有个废弃的河伯庙,到那儿歇脚。”

    萧弈摇头道:“他走不了两三里了。”

    “窦大、窦二,把这娘们扶到林子里,找片没风雪的地儿坐下。”

    曹当最终还是下了命令,语气恶劣,之后看了眼天色。

    萧弈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云沉甸甸的,今夜恐还有大风雪。

    曹当又道:“许让,带两个人,换马,先赶到河伯庙,支了火,煮上热水。”

    “喏!豹子、韦良,跟我走!”

    许让等三人遂换了马,带着行囊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上。

    “这破天气,你们让马歇歇脚,老子去给他包扎。”曹当捉了一把干净的积雪,走进树林中,一直到史德身边,嘴里骂道:“直娘贼,树林里太暗,吴九,照个火。”

    范巳动作更快,麻利地点了火把,想送过去,吴九踹了一脚,抢过火把。

    “给我。”

    “是,队正。”

    萧弈留意到,吴九狠狠瞪了范巳一眼,带着些警告意味。

    只见曹当割开史德的衣裳,把积雪按在伤口粗暴地擦拭,疼得史德浑身抽搐,惨叫不已。

    萧弈与张满屯等人便跟过去看着。

    他余光环顾,见众人或探头看曹当包扎,或整理装备,或各自休息,遂悄然把自己的匕首塞到了张满屯手里。

    张满屯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被打肿的眼骤然睁开,深深看了萧弈一眼,眼神决绝起来。

    萧弈目光与他短暂交汇,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解手”二字,再以目光示意史德。

    张满屯点点头,以示明白了。

    “你‘配合’点,别误事。”

    说罢,萧弈走向曹当,问道:“如何了?”

    曹当啐了一口在地上,道:“也忒娇贵,伤口颠破了。”

    萧弈道:“就两三里路,搀着他走过去,到河伯庙歇一晚,明日再想办法?”

    “没必要,颠不死,歇会,骑马过去,明日给他找辆板车。”

    “也好。”

    曹当起身走到一边,在树干上擦着沾了血的手。

    “公子,怎么了?想说什么?”张满屯过去,附耳到史德嘴边听了听,嚷道:“俺家公子要解手。”

    曹当道:“解。”

    张满屯怒道:“你当俺公子与你这野狗一般屙屎?”

    “铁牙,休得放肆。”史德声音虚弱,哀求道:“曹都头,还请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让我到无人处……解手。放心,我不会逃的。”

    “窦大、窦二,带他到树丛后面。”曹当道:“吴九,你也去盯着。”

    “喏。”

    萧弈看了一眼张满屯架史德艰难行走的背影,雪天的树林里光线很暗,很快就黑得看不清人,只能听到声音。

    转头向西远眺,夕阳坠得很快。

    官道边,卜亥揽着罗二虎,远远向范巳嚷道:“听说前番校军,你箭术超了吴队正,揣着甚心思。”

    “我没有。”

    萧弈故意走过去,与卜亥撞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