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跟上,道:“我是李府女儿,你从小就是我家中奴婢,和我一起被抄没到史府的,认出来了吗?”
“我已经不当奴婢了。”
“你要觅路出去?能否携我同行?”
“不能。”
萧弈果断拒绝。
他自己尚且难以活命,何谈带上这么一个累赘。还是那一句话,心越硬,越能活下去。
加快脚步,穿过一条小径,他回头一看,秋霜竟脚步不慢,还紧紧跟着。
“别跟来了。”
“我……我还没有谢你的救命之恩。”
秋霜颇为正式地一福身,抬眸。
她眼睛哭得通红,泪水未干,像蒙着一层薄雾,却不失明亮,睫毛微颤,瞳孔里盛着细碎怯意,像受惊的小鹿看着萧弈。
仿佛方才剁人的女屠夫不是她。
萧弈却见过太多演技好的美女,知她是故意让他心软,依旧道:“别跟来。”
“可我也许能回报你。”
“你已经回报了。”
“我不会拖累你的,我虽力弱,却非娇纵之人,你最清楚的,我自幼家破人亡,尝尽煎迫之苦,让我随你逃,万一多个帮手呢?最不济也能守望风声。”
萧弈讶异于她的求生意志,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审视。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审视之意,秋霜没有再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真诚了些。
“求你,我不想死,我还要报仇。”
“史家已经倾覆,解晖也剁烂了。”
“苏逢吉、葛延遇,都还没死。”
萧弈看了眼秋霜裙摆的血迹,问道:“葛延遇是谁?”
“阿爷的管家,就是他勾结外人陷害阿爷,你不记得了吗?”
“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
说话间,萧弈脚步不停,穿过一道院门,终于进入了西墙下的竹圃。
秋霜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襟,眼眸发亮,低声道:“带上我,我能庇护你。”
“你?”
“若能逃出这堵墙,对街的李信臣公是我的远房亲族,我们可以躲进他家。”
这与萧弈的计划不谋而合。
他不信这么巧,暗忖秋霜很可能是猜到了他的打算,故意诓他。
“真的?”
“自是真的,信臣公是大唐郇王之后,我祖上则是大唐安平公,同宗同源,我们两家关系一向很好。”
萧弈听不懂,无法确信她不是胡诌,问道:“要是这样,李涛怎不早救你?”
秋霜低眸,有些伤感,喃喃道:“隔绝我与族人的岂是一堵高墙?是史家的权势啊。”
两人看向竹圃间依稀可见的墙头,史家的权势已一夜倾塌,眼前的高墙却还阻断着他们的生机。
第21章 渡墙
“哗啦啦。”
墙角响起极细碎的轻响。
声音来自于萧弈用竹筒做的简易沙漏,两个竹腔中间的节隔上挖有小孔,下方用布包好,装了,放在脚边。
他附耳在围墙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时而把竹筒里面的拿走一点,流完了又重新倒进去。
“我能帮忙吗?”秋霜问道。
“嘘。”
又过了许久,萧弈终于活动了僵硬的四肢,一转头,见秋霜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
“计时。”萧弈道:“巷子里有队禁军来回巡逻,每隔五六分钟经过一次,我们只能等他们走远才能行动,所以一共有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
“分钟?”秋霜眸中透出不解,轻声追问:“以此计时?那是多久?”
“看它便知。”
萧弈重新装填竹筒里的,因为节隔有弧度,只用一面计时更精准。
“我们必须在流完之前进入李府。”
秋霜蹲下,倾耳仔细听着,抬头看看高墙,心中预演。
待那细碎声响停止,她不由讶道:“这么快?”
“嗯。”
秋霜道:“可墙这么高,爬出去或能想法子,却要如何逾越李府高墙?”
“爬进爬出来不及,我们直接过去。”
“怎么做?”
“不急,先搬些物件过来,让我们方便登上墙头。”
不远处就有些破损的旧水缸,两人齐力搬到墙边,将它们翻过来,底朝上,垒好。
过程中,凡需要墙边动作时,萧弈都坚持等巡兵的脚步声过去,把竹筒摆好才开始,因此,他们虽不小心砸碎了一个坛子,也未被发现。
终于,他们摆好了登墙的“梯子”。
“我上去观察,你盯着,时间一到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