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静观其变,也不表态。
史德渊自顾自兴奋起来,像只苍蝇般搓着手,道:“你变了,你……你就像是……怎么说呢?”
“脱胎换骨?”
“看,你承认了!”史德渊万分惊喜。
萧弈反问道:“你想如何?”
“你给阎王使了钱,是吧?我就知道!告诉我该怎么做,让我也变成鲫鱼。”
“你,不行。”
“为何?”
萧弈故作深沉,迅速思考,摇头道:“史家杀孽太重。”
“文偃禅师也这么说,可我明明听他的了,尽量少杀人,杀了人也给他们超度。”
“不够。”
“怎样才够?”
“行善积德,待你福德圆满。”
“真的?”史德渊颇为期待,挥舞着哨棍,道:“到时我也能脱胎换骨?”
“当然。”萧弈顺势拿过哨棍,道:“时机成熟,我自会敲你……”
安抚了史德渊,他的秘密暂时掩盖住了。
只是暂时。
是夜,由别的仆僮侍候在屋中,受伤的萧弈得以回了奴役房。
屋中挤着十余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体臭味,没人有心情说话,如疲惫的牲口般躺着,发出的鼾声、磨牙声与压抑呓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萧弈趴在其中,任寒风穿过薄衾刺痛伤口,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前世至死都不知的道理。
活得坚强、承受得了苦难,远远不够。奴婢再能熬,熬一辈子也只是奴婢。
想改变命运,得创造并捉住每一个机会。
第5章 侍酒
萧弈适应着古代环境,待伤势无碍,每日趁史德渊午睡未醒时偷闲练武。
这日傍晚,正练到大汗淋漓,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大咧咧的声音。
“属牲口的,伤好了没就往死里练?”
萧弈回头一看,来的是张满屯,穿了一身鲜亮的盔甲,威风凛凛。
“好了,还得多谢满囤哥,伤看着重,好得却快。”
“嘘,教人知道是响打,没好果子吃。”
“那我记在心里。”
张满屯问道:“你可知那个狗书生如何了?”
“如何了?”
“先随俺来,路上再与你说。”
“一会二郎醒了……”
“哪管二郎?他都五年没出过府门了。走,我们随大帅赴宴去!”张满屯忍不住咧开了嘴,绷着的喜色再也遮不出,问道:“你猜,是哪个猢狲借这事算计大帅?”
“谁?”
“苏逢吉,都骂他‘苏牛皮’,他连贩卖牛皮都要收税,这驴入的老货也是个顾命辅政大臣,宰相。必是为与大帅争权,在背后下刀子。”
“然后呢?”
“正巧,今日王太尉设宴,大公子说让那书生戳破苏牛皮,大帅应了,让俺跟着护卫,反正还得带下人侍候,俺也不落了你。”
“我又欠满囤哥一个人情。”
“少放没味的屁。”
萧弈虽吃了二十笞,这件事上终究还是赌赢了,得了个机会。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前院,只见赴宴的随行队伍已然集合了。
萧弈正观察情况,眼前忽有人长揖一礼,正是在他刀下活命的书生。
“多谢搭救之恩,在下冯声,字鸣远,滑州白马县人氏。”
“不必谢,非我救你,而是大帅洞察秋毫。”
冯声闻言惊异,忙道:“谢恩公提点。”
说话间,史德踱步而来,向冯声问道:“到了宴上,可知如何做?”
冯声语气慷慨,应道:“学生必揭露苏逢吉舞弊!”
“有证据?”
“这……”
史德不耐,嗤道:“堂堂宰执,是你能定罪的?”
冯声不知到了宴上该如何,一时惶惶。
萧弈思量片刻,做了决定,小声提醒道:“想来,公子是让你在宴上以才华压一压中榜的苏逢吉门生,当众揭短,提出质疑,大帅则可顺势详查此案。”
冯声抬眼一瞧,见史德稍稍点头,忙道:“学生明白了。”
萧弈不确定这次出头会如何,说完便敛目而立。
片刻,他感觉到史德的目光看来,之后带着赏识之意说了一句。
“小乙,今夜你为父亲斟酒……春桃,找一身得体的衣裳给他换上。”
“是。”
萧弈知自己押对了,再一抬头,史德已转身而去。
不多时,春桃快步过来,把一套衣裳推在萧弈怀里。
“大帅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