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浅精神满满起床。
洗漱一番后,叫来周秀才,商讨此事。
不论怎么说,周秀才是读过书,准备考功名的,对大明官场、大户之间的利益勾结,应当熟悉。
当然黄和泰定然比周秀才更熟悉,只是林浅不信任他。
船长室内,听完林浅的诉求,周秀才陷入沉思。
林浅则掏出一支雪茄点燃,给周秀才一支,周秀才挥手拒绝。
“舵公,你有没有想过联姻?”周秀才试探问道。
林浅点点头,联姻他确实考虑过,只是婚姻的机会宝贵,林浅不愿浪费在结交一个地方性豪强上。
他的婚姻,要用在更有价值的事上,比如娶某个内阁首辅、党魁的女儿,最大程度的攫取政治资本。
现在就把宝贵的正妻名额用掉,实在太浪费了。
况且照目前的进度发展下去,与朝廷开战是早晚的事,一旦开战,岸上的势力必然会重新站队。
幻想靠联姻获得一个长期盟友是极幼稚的。
等等。
林浅眼前一亮,他之前考虑的,都是如何获得一个长期盟友。
但事实上,他找一个短期盟友,利用短暂的盟约期尽疯狂发展自身实力,用完了一脚踹开,这才是明智之举。
思路打开,一个短期盟友也用不着深度的利益捆绑,什么联姻,什么计谋,都用不上。
既然身为海寇,就该用海寇的手段。
霎时间,林浅已在脑中想出一个方案雏形。
“还记得卖咱们福船的那个商人吗?”
周秀才凝神回忆片刻:“胡老爷?”
林浅深吸一口雪茄,吐出缭绕烟雾:“就是他,他家是织潮绸的,之前造三桅福船,就是想走月港,把潮绸卖到海外去。”
周秀才脸上浮现明悟之色:“舵公是要利用此人?”
“不,他有潮绸,我们有船,这是合作!”林浅笑道,“你和白浪仔准备一番,带足诚意,过几日去跟他谈合作。”
周秀才:“我和七弟?与岸上打交道,不让郑兄弟去吗?”
林浅从航海桌上,拿起印加人的金纽扣,放在手背指缝中把玩,意味深长的道:“这件事不用他做。另外,去澳门交割货物,二哥就不必再去了,我准备全都交给何塞。”
周秀才:“那我们帮忙跑船,收多少银子?”
“二哥看着来就是,只要能把姓胡的拉下水,跑船是赚是亏,都不重要。”
周秀才拱手道:“既如此,我明白了,下午我就和七弟去岸上,先补个户籍、路引,做戏做全,以免他不上套。”
林浅笑道:“二哥想的周全。”
周秀才退下后,林浅又叫人将吕周找来。
片刻后,吕周进门,在航海桌前抱拳:“舵公。”
林浅声音从雪茄烟雾中传出:“你跑过南澳到澳门的船,航线可还记得?”
吕周大声答道:“这条航线靠近沿海,一应标示,我都记得!”
“好,从现在起,你便是这条航线的火长了。”
吕周脸色激动的通红,抱拳道:“谢舵公!”
林浅和煦的笑道:“只是火长也不是这么容易当的,你在船上还有一项任务。”
“请舵公吩咐!”
林浅沉默片刻,笑容渐冷:“帮我看住何塞,他但凡有异动,杀了他。”
“是!”
“去吧,再帮我把何塞叫来。”
“是!”
片刻后,何塞进门,谄媚笑道:“舵公,你叫我?”
“来,坐。”林浅亲切笑道。
第113章 四司
何塞有些拘束,林浅从抽屉中掏出一根雪茄递给他,口中道:“过几日就要再去澳门了,这次我给你调一艘海沧船,再派两艘苍山船护航,闽粤海面上,应不会再有不开眼的敢劫船了。”
何塞在航海桌前坐下,接过雪茄,口中道:“三艘战船同行,这条航线上,我们不抢别人就不错了。”
“这次去澳门,帮我办三件事情。”
何塞坐直身子聆听。
“第一,火器多买些速射炮、火绳枪、黑火药、炮弹、枪弹等物,塞壬炮只购置四门。”
这时代还没有标准化的火炮口径分类,西、葡两国火炮命名饱受宗教影响。
譬如塞壬炮就是大帆船用的大口径船炮。
上次圣安娜号改造,只在每舷增加了两个塞壬炮位,合起来正好是四个。
速射炮是一种轻型子母铳,因为是后装式,射速极快,能在短时间形成密集火力,有效克制大明沿海最盛行的跳帮战术。
这种速射炮,在大明有个更响亮的称呼,叫弗朗机炮